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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也不知是已经睡过,还是宋岐山今晚头一次睡在这间屋子里的缘故,鸢清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捂着胸口,生怕宋岐山也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悄悄转身面向他的方向,借着窗口透进的月光,鸢清能够大概的瞧的出来宋岐山的睡脸。
安静,好像还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如她小时候见到的那副模样。
"宋岐山?"
不知他睡了没有,也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她轻声的开口,却没想宋岐山不仅没睡,还应了她,侧身朝着她看来。
视线一接触,鸢清像是一个做坏事被拆穿的小孩子一样,赶忙错开视线,回平躺状,微微平稳了自己的心绪之后才接着开口问道。
"我哥哥死前,都和你说过什么啊?"
"说了什么啊……"
宋岐山的尾音拖得很长,双臂交叉放在脑后,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如此平静的回想半年前的事情,甚至是更远之前的事情。
战场铁血,兵戎相见,这些事情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纵是一介书生,可是生在皇家,又怎么可能一辈子只与书本为伍?
第一次见隼青该是在他八岁,甚至是更小的时候。
不过同样的年岁,隼青却生生高出他半头。
被师傅扔在武场与隼青过招,他不过轻轻一拳就将他击到,几拳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小命都快要搭进去了。
那会儿子年少气盛,又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自然不愿服这等武夫小子,缓过劲来,甩着袖子就走了,直到后来,见过他的真功夫才算是服气。
他是武场,甚至是京城里最肆意盎然的少年,文韬武略样样不差,甚至早早就被皇上任命为将军,最终却活不过自己人的暗算。
他该救他的,若是带着人破了城门,他不会在外孤立无援,被人乱刀砍死,若是能够早一步,再早一步的反应过来,就不会任由十三王爷算计他,若是能够不再心软,提前下手,他定能活着娶苧玉,而不只是前一天与他谈起提亲一事,更不会死在他的面前,死在他的怀里。
叹息了一口气,宋岐山收回目光,转头盯着鸢清开了口。
"他说,要我照顾好你和苧玉。
"
"嗯……"鸢清眨巴眨巴眼睛,没再说话,只是在片刻之后翻身,用后背面对着宋岐山。
她不太想让宋岐山看到她哭,就算他根本不可能看见。
她其实很想问哥哥是怎么死的,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算了,就这么一句就够了。
哥哥既然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那他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生前是她的天,自然永远都是。
他说的话,不论怎样,她都乖乖听着。
"宋岐山,你说得话,算数吗?"
"什么话?"
"只要我不逼你,你什么都可以给我。
"抹掉眼泪,她继续开口。
"我们好好过吧。
"
"好。
"
我们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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