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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哭起来。
搞得我莫名其妙——刚才我说她爹和他丈人死了,俩人没哭,咋地看了信反而哭了呢?难道刘博中师父写了一封催泪的告别信?或者是把遗产留给徒弟不留给女儿女婿?屁啦!
论起财产,他除了有头妖精般的骡子,什么也没留下。
没等我说两句安慰话,刘莹突然表情一转,蒲扇似的大手将面盆般的巨脸一抹,涕泪顿止,眉目婉转,虎嗓狐音,对我嗔道:“让人家硬生生等了这么多年,你这个没良心的,这才来了!”
我大吃一惊!
这刘莹莫不是受刺激疯魔了?!
惊诧中更添惊诧,那又矮小又老面的刘大姐夫,突然抱住我大哭:“兄弟!
你这个没良心的,让人家硬生生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把你盼来了!
嗯啊……”
我忍住恐惧,安抚他俩:“两位亲人莫急,慢慢道来,让小弟听听,到底咋回事?”
刘莹捻着粗壮的兰花指,拿起信嫣然一笑递给我,起身扭着压根不存在的腰,如同颠簸路上满载的水车般晃荡着,掀起破烂的补丁门帘,进了内屋。
我低语了声:“苍天在上,刘老伯,这可不是我要偷看的!”
然后紧张而好奇地低下头,只见发黄的信纸上写着两个大字:“照常。”
“照你大爷的常!
我照!
我照你大爷的常!”
我当时的愤慨之情直逼丢妻之痛!
就为了平淡之极的“照常”
俩字,老不死的刘老伯卷天骂地,诅咒了人间所有行当!
你大爷的!
将抱着我腰死死不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大姐夫一脚踢开,我要愤怒地去质问刘莹:“你们父女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凌辱了三百六十行、上下五千年!”
不料,我刚走到内屋门前,刘莹的虎躯突然挤着门框破帘而出,一下子涌现到我面前。
真压迫感!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压抑,我突然间明白了刘大姐夫的泪水。
刘莹不知怎么做到的,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居然在那么大一张脸上化完了妆。
那妆化的,实在不想形容,但不形容又如鲠在喉……
只见——刘莹一笑,腮帮子颤颤巍巍,粉扑扑的脸上的粉扑扑的往下落;红如鸡冠的宽阔大嘴极力缩小,模仿樱桃小嘴,变作鸡蛋那么圆。
她头戴凤冠,身披红帔,一股立刻要嫁人的凶模样。
那身红嫁衣用足了布料,让刘莹这样百年不遇的巨妇穿着,竟然还挺宽松!
依我看,那些布料就算大裁大剪,也足够嫁三个黄小雨。
她原本滚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似笑的眼神难以捉摸,不过我终于不用担心她的眼球会弹出来掉地上了。
俩个金耳坠,分量十足,把肥厚的耳垂拉得几近贴肩,同时整个面部不幸地受到影响,致使眼角嘴角毫无保留地朝下,正所谓两目国仇、一口家恨。
还有她的眉毛!
我好不容易适应了的空白眉骨处,突然多了两条细细的眉毛!
真的好细,不盯着看,还以为是抬头纹长得太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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