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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
季景西低着头,悄悄拿手去拉她的小拇指。
杨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也知自己方才的话的确重,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来回摆。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生气,可道歉赔礼的话,她这会说不出口。
两人俱都沉默下来,静室先前空气中的一切旖旎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但也没有尴尬,没有怨怼责怪,只是不知要说些什么。
涉及到从前,说的多,就会牵扯多,而他们远远不够冷静从容,多说多错,只能安静,只能沉默。
难道要追究季景西识人不清?他已说了他饮多了酒。
怨他登徒浪荡吗?他为何变成这样?怕是反而杨缱自己不愿知道也不愿深究。
兴许还有些更深的缘由,只是说出来都觉可笑。
季景西归根结底是皇帝陛下亲自养过的,皇上当年甚至放过话,说他这位侄儿聪颖至极、前途无量,今后是要留给太子做辅政大臣的。
皇上甚至还说过他恨不能当景西乃亲生,一众子侄里最喜爱他。
这种话,如今看来,太重了。
季景西不想为自己解释,许多事说出来不过徒增烦恼。
他既不想在杨缱身上寻求安慰——类似求而不得,自暴自弃这种一听就懦弱的理由——反正已是过去之事,再拿出来说太耻了。
也不想告诉她旁的容易引人多想的话,毕竟没什么太高尚的借口,无非就是不喜被强加在身的责任压力,太懒,叛逆心重,不想辅佐太子……
他可以坦然直视自己的过往,也不怕杨缱直面他从前的不堪,他只是不想添麻烦。
“到此为止吧。”
杨缱终于幽幽开口,“反正今日之后,丁语裳与我才是真结了怨。”
季景西抬眼,将她沉静的神色望进眼底,心底悄然松了口气——这事估摸着暂时是过去了。
于是干巴巴道,“呃,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了。”
杨缱对上他的视线。
季景西顺势攀上了她的手心,牢牢握住,不等她逃开就径直开口,“今日之事,虽在你我看来不过微不足道,可是阿离,斩草要除根,不然有你烦的时候。”
这个道理杨缱倒是懂,只不过没往此处想。
她涉世未深,虽不像从前那般天真懵懂,却也没想过要将一件事做绝。
赶尽杀绝这种词听起来太过狠烈,信国公府的嫡女能拿起匕首杀北戎人,却不会兵不血刃地消除危险。
她犹豫地点点头,上下打量眼前人,不太确定道,“……这种话你是用何立场说的?”
说着斩草要除根的那个人,自己都还没做到呢。
“我做的比你好多了。”
季景西险些被她气笑,“不然你以为丁志学为何到现在都没能回京任职?爷是看在他乃令尊旧部的份上才没赶尽杀绝好不好!”
哦,还是我的不是了。
杨缱扁扁嘴,“那你说吧。”
“我只问你一句,今日可是出了气了?”
他问。
杨缱点头。
“那剩下的就交给本小王。”
季景西捏捏她的手,笑得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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