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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桃蹊李径尽荒凉（第2页）

一个胆大的乞丐一把揭下来一张，浆糊还没干，他这一撕，并没有什么破损。

直到天亮了，他们在一处早点摊子上讨到了一点客人吃剩的汤食，才有了兴趣看手中揭下的那一张纸。

那纸张上有着蝇头一样的黑字，朱笔画着圈，还带着红色的指印。

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要贴到墙上呢？

有一个乞丐反手递给一个一脸病容的年轻乞丐，“秀才，你识字，你看看这是什么？”

被叫做秀才的乞丐猛然叫起来，“这是地契！”

地契！

几个乞丐愣了会儿，赶忙往刚才的牌楼处跑，那墙上可是贴了一溜呢！

果然，清晨街上人少，但牌楼处出出进进的人多，已经围上了几个人。

乞丐们一看墙上的东西都还在，不顾一切冲开这几个人，伸手就揭，可惜这些纸张背面的浆糊已经粘牢，珍贵的地契已经被撕得破碎不堪。

后面被撞到的人嘟囔着，“抢什么啊，这东西，城里贴的到处都是，什么好物事啊，急成这样!”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到处都是！”

也顾不得别的了，扔掉手里破碎的纸张，几人在城内疯狂地搜寻起来。

日头渐高，街上的人多起来，能识字的人也多了，很多人围着墙上的地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几个乞丐悲哀地发现，尽管城里贴了很多，他们穿着的破衣烂衫实在显眼，已经挤不进人群了。

就在他们试图扒拉开前面的人群时，两个中年人搀着一个微胖的富商奔了过来，使劲把他们冲开了。

富商冲到墙面上张贴的纸张前，看着那上面的黑字，大声嚎啕着，“松阳正街华云布庄，这是我家的布庄啊，几年前我家的布庄被街上的恶人打劫，店里的伙计活活被打死了，告到了衙门里，直到现在也没有下文，铺面也一直被封着，地契和店契被当做证物留在了衙门，一直并未归还，我使尽了家里的钱财也没有一个结果。

衙门的人只说那伙歹人寻不见踪影，却原来，这地契上竟然主人的名字都换了，改成了钟言！”

钟言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能量？

人们赶紧看墙上的其他纸张，果然，这些地契，田契，上面大多是同一个名字，钟言，少有不符的，也是姓钟的。

早有人大声叫起来，“这个钟言，是不是咱们的城守钟大人啊。

他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钟大人可是满口爱民如子，素日里吃穿用度并不豪奢，听说城南有家富户仗势欺人，还被钟大人主持正义，当场散尽他的家财给街上贫苦的百姓呢。

前些时日，还有周济饥民的举措，怎么私下里倒有这么多的土地田产？”

随着这声呼喝，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那个刚才还嚎啕的富户也停下来，似乎给吓傻了。

原来，平日里勤政爱民的钟城守，居然背地里做这些巧取豪夺之事。

乞丐们听得真切，似乎手里的地契成了要命的烫手山芋，那个乞丐无力地松开手，纸张似一页失了生命的蝴蝶，颓废地在风里跌落。

转眼，被称为秀才的病弱乞丐趁人不备，悄悄捡起来塞进衣服里。

满城贴满了城守家的田庄地契，足足有百多张，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惶恐之后，终于愤怒的情绪开始爆发。

有几个彪形大汉狂怒地挥着手里的棍子，“钟言家是遭了贼才现了原形吧，要不是这些盗贼，谁能知道我们的父母官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