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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山不厚,由“青”
的这一面转到“城”
的那一面,只需走几里路便够了。
山也不算高,山脚至顶不过十里路。
既不厚,又不高,按说就必平平无奇了。
但是不然。
它“青”
,青得出奇,它不像深山老峪中那种老松凝碧的深绿,也不像北方山上的那种东一块西一块的绿,它的青色是包住了全山,没有露着山骨的地方;而且,这个笼罩全山的青色是竹叶、楠叶的嫩绿,是一种要滴落的、有些光泽的、浮动的淡绿。
这个青色使人心中轻快,可是不敢高声呼唤,仿佛怕把那似滴未滴、欲动未动的青翠惊坏了似的。
这个青色是使人吸到心中去的,而不是只看一眼,夸赞一声便完事的。
当这个青色在你周围,你便觉出一种恬静,一种说不出,也无须说出的舒适。
假若你非去形容一下不可呢,你自然只会找到一个字——幽。
所以,吴稚晖先生说:“青城天下幽。”
幽得太厉害了,便使人生畏;青城山却正好不太高,不太深,而恰恰不大不小使人既不畏其旷,也不嫌它窄;它令人能体会到“悠然见南山”
的那个“悠然”
。
山中有报更鸟,每到晚间,即梆梆地呼叫,和柝声极相似,据道人说,此鸟不多,且永不出山。
那天,寺中来了一队人,拿着好几支猎枪,我很为那几只会击柝的小鸟儿担心,这种鸟儿有个缺欠,即只能打三更——梆,梆梆——无论是傍晚还是深夜,它们老这么叫三下。
假若能给它们一点训练,叫它们能从一更报到五更,有多么好玩呢!
白日游山,夜晚听报更鸟,“悠悠”
地就过了十几天。
寺中的桂花开始放香,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别了道人们。
返灌县城,只留一夜,即回成都。
过郫县,我们去看了看望丛祠;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可是很清幽,王法勤委员即葬于此。
成都的地方大,人又多,若把半个多月的旅记都抄写下来,未免太麻烦了。
拣几项来随便谈谈吧。
(一)成都“文协”
分会:自从川大迁开,成都“文协”
分会因短少了不少会员,会务曾经有过一个时期不大旺炽。
此次过蓉,分会全体会员举行茶会招待,到会的也还有四十多人,并不太少。
会刊——《笔阵》——也由几小页扩充到好几十页的月刊,虽然月间经费不过才有百元钱。
这样的努力,不能不令人钦佩!
可惜,开会时没有见到李劼人先生,他上了乐山。
《笔阵》所用的纸张,据说是李先生设法给捐来的,大家都很感激他。
有了纸,别的就容易办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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