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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丁西林的《一只马蜂》,就有点特别。
更特别的是选了林徽因的《窗子以外》。
这一本《大一国文》可以说是一本“京派国文”
。
严家炎先生编中国流派文学史,把我算作最后一个“京派”
,这大概跟我读过联大有关,甚至是和这本《大一国文》有点关系。
这是我走上文学道路的一本启蒙的书。
这本书现在大概是很难找到了。
如果找得到,翻印一下,也怪有意思的。
“京派”
并没有人老挂在嘴上。
联大教授的“派性”
不强。
唐兰先生讲甲骨文,讲王观堂(国维)、董彦堂(董作宾),也讲郭鼎堂(沫若),——他讲到郭沫若时总是叫他“郭沫(读如妹)若”
。
闻一多先生讲(写)过“擂鼓的诗人”
,是大家都知道的。
联大教授讲课从来无人干涉,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想怎么讲就怎么讲。
刘文典先生讲了一年庄子,我只记住开头一句:“《庄子》嘿,我是不懂的喽,也没有人懂。”
他讲课是东拉西扯,有时扯到和庄子毫不相干的事。
倒是有些骂人的话,留给我的印象颇深。
他说有些搞校勘的人,只会说甲本作某,乙本作某,——“到底应该作什么?”
骂有些注解家,只会说甲如何说,乙如何说:“你怎么说?”
他还批评有些教授,自己拿了一个有注解的本子,发给学生的是白文,“你把注解发给学生!
要不,你也拿一本白文!”
他的这些意见,我以为是对的。
他讲了一学期《文选》,只讲了半篇木玄虚的《海赋》。
好几堂课大讲“拟声法”
。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挺长的法国字,举了好些外国例子。
曾见过几篇老同学的回忆文章,说闻一多先生讲楚辞,一开头总是“痛饮酒,熟读《离骚》,方称名士”
。
有人问我,“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
他上课,抽烟。
上他的课的学生,也抽。
他讲唐诗,不蹈袭前人一语。
讲晚唐诗和后期印象派的画一起讲,特别讲到“点画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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