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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听了半挑了眉,也是一脸的悲伤,拍了拍芸娘的手道:“大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芸娘点了点头,拿着帕子拭着眼角,又问:“玉娘的孩子呢?如今哪里?”
锦娘被她问得一震,玉娘的孩子被上官枚抱走了,如今连上官枚的人也不见了,王妃失了踪,这会子还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呢,但是,这话要如何对芸娘说?说了怕是会怪自己没有好生照顾玉娘的孩子,或者说,是自己虐了那孩子,故意……
“先去见了奶奶再说吧,外头风大得很,大姐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啊?”
锦娘脱下自己身上的锦披披在了芸娘身上,芸娘身子一震,有些僵木地扭过头看了锦娘一眼,很不自在的说道:“一听二妹妹的事情,脑子都懵了,哪里顾得上拿衣服,叫了马车就来了,四妹妹这衣服可是华丽得很呢,就这边上镶着的玉片儿,也得好十好几两银子吧。”
锦娘倒没注意过这些,她的锦披多了去了,张妈妈无事便给她添好几件,春夏秋冬四季地衣裳,就没让锦娘操心过,如今听芸娘问起,她才无所谓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再看芸娘身上的那锦夹棉,不由微皱了眉,芸娘向来便是最爱面子的,身上那件衣服看得出,还是出嫁时,做的那一套嫁妆里头的,洗得有些发白,看来,芸娘在宁王府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
芸娘也不管气,裹紧了锦娘给她披的衣服,两姐妹便往老太太屋里走,半路上,芸娘问道:“先前我忙得紧,你三叔管着的铺子,因着他突然病了,便没有了人打理,铺子里头的生意便被裕亲王府给抢走了,我那点本钱银子都还没收回呢,再加之,去年一年收成也不好,乡下的几个庄子里头也没什么进项,这日子啊,还真是不好过呢。”
城东那铺子如今锦娘让喜贵把所有的股份都给退了,铺子里的存货也盘得一空,只剩下了一个空铺面,全改做了肥皂生意,锦娘退股时,还特意吩咐过喜贵,要给芸娘多分一些银两的,怎么这会子她会说本钱都没收回?是不知道喜贵就是自己的人吧,怕是在讹自己呢。
“我听说,王府里头,城东那铺子早都退股了,大姐没收到钱么?”
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不然,以后自己成了城东铺子的东家,芸娘到里候又来混水摸鱼,倒不是在乎多给她些钱,就是受不了芸娘喜欢拿人家当傻子的心理。
果然芸娘听得脸色微郝,吱唔着道:“啊,是退了么?哦,退了啊,我忘记了,好像是退了,不过,大姐我的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啊,你也知道,如今宁王爷一点也不得太子的欢欣,我那相公,更是只会伸手要钱花的主,哪里做过一天正经事,这一两年,大姐全靠着陪嫁过着日子呢,哪比得上三妹妹你啊,如今可成了全大锦的红人,那墨玉都由你掌着呢,真是羡慕死大姐我了。”
锦娘听了当没听到,只是应付了几句,便说起玉娘的事来,芸娘一说到玉娘,脸色就变了,她直接了当地问道:“我听说,当初玉娘之所以难产,是四妹夫推的她,玉娘再怎么无赖,四妹夫也该看在她是个孕妇的面上,不该如此对她的。”
锦娘听着便是冷笑,微挑了眉看向芸娘,“大姐这意思是……”
“哼,我也知道你们夫妻如今可是太子爷身边的红人,但这事,实在做得不太厚道,若是大舅家知道玉娘最先是被四妹夫害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你也知道,如今爹爹可是在边关打仗,生死难料,若是大舅这里使点子……那啥,爹爹可就危险了。”
芸娘双眼定定地看着锦娘,密切注视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看自己说这些,锦娘眼睛有些黯淡,顿了顿,又道:“唉,你说,宁王府,上下两代就没一个好男人,宁王就是个好吃懒做,又阴险毒辣的主,我那相公啊,那就更不用说了,唉,总之,宁王府如今是日不敷出,大姐我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
锦娘总算明白芸娘的意思了,她是在威协自己呢,把玉娘的难产和死都推到自家头上,用她的大舅所掌的兵权和父亲的安危来威协自己,无非就是想要找自己讨好处,看自己日子过得富足,想分一杯羹过去而已。
“二姐她之所以难产,只能怪她自己,我家相公有洁癖,不喜欢任何别的女人沾他的身,二姐身怀六甲还要往他身上靠,他只好避开,二姐是自己摔的,无人推她,大姐若然非要将此事告之于外,让二姐死后还背一个……那样的名声,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想,大姐若是真为二姐伤心,做事还是考虑周详些的好。”
锦娘唇边带了丝讥笑,淡淡地说道。
芸娘没想到锦娘丝毫不松口,她那么有钱,资助自己一些又会怎么样?却不知道,自己这种寻求资助的法子太过卑鄙,很让锦娘反感,两人说说走走,便到了老太太院子里,芸娘怨恨地看了眼锦娘,高一昂,先走了进去。
锦娘也不急,慢慢地自她身后跟着进了门,芸娘一进门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给老太太行礼时,也是哭得泣不成声,哪有方才与锦娘讨价还价时的那份从容,让老太太看着也跟着伤心了起来。
丫头们帮芸娘脱了外披,老太太便看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略显寒酸的棉夹,不由微怔,再一想起死去的玉娘,心中更是凄哀,两个嫡孙女,没一个是嫁得好的,一个死了,另一个眼看着越过越差,这难道是大夫人先前做恶太多的报应么?
老太太哽了声,叫人扶起芸娘,叹口气说道:“你如今倒是长大懂事些了,遇事也没再一味的只往娘家跑,这回倒是有几个月没回来了,既是难得来一趟,那就在娘家好生歇歇再回去吧,反正你那婆家……也没人会理会这些个。”
芸娘听得眼睛一亮,以前老太太最是烦自己住回娘家,后来自己之所以不来,是因着大夫人病了,脾气又古怪了很多,回家总要挨大夫人的骂,再者就是二夫人管着家,自己也讨不到多少便宜去,回来也没多大的意思,所以干脆不回了。
没想到,这次是老太太亲自留,在娘家住着自然是要比宁王府好多了的。
芸娘给老太太行了礼后,竟是看也不看一眼二夫人,便径直在堂中下首坐了,眼里根本就没有二夫人这个长辈,老太太看着便沉了脸,但看芸娘一脸的泪痕,想着她才死了妹妹,便忍住气,不与她计较。
二夫人最是会做人,自然更不会说什么,只有锦娘,看着便来了气,刚要说什么,丫头来报,说是三姑奶奶回了,锦娘听得眼睛一亮,便主动迎了出去。
锦娘在二门处看到贞娘,她脸色有些苍白,走路很慢,由身边的贴身丫头扶着,锦娘心中一凛,忙走上去拉了贞娘的手道:“三姐,你……不舒服么?”
贞娘咋见锦娘,立即喜不自胜,拍了她的手道:“四妹,四妹,总算又见着你了。”
说着就打量起锦娘来,眼里含着深深的关切,锦娘鼻子一酸,“我好着呢,只是三姐姐你怎么看着气色不太好?”
贞娘听着脸色一红,垂了眸,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道:“无事的,我好着呢,只是……只是有了,反应太大,不适应罢了。”
锦娘听得惊喜莫明,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贞娘,却没看到身材有异,有些失望,贞娘见了便拿手指戳她:“才一个多月呢,哪里就显了形了,你都是生过的,还这样看我?”
锦娘听得笑了起来,两姐妹一路说着别后的话儿,进了老太太院子里。
芸娘见贞娘来了,眼睛稍瞟了瞟,没有起身,倒是贞娘恭敬地给老太太行了礼后,又给二夫人行了礼,才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了。
老太太看到贞娘很高兴,得知她怀有身孕更是喜欢,几个大人正说着,秀姑自里屋抱了睡眼惺忪的扬哥儿出来,他一醒,便闹着找锦娘,秀姑笑道:“饿了呢,好在今天还没闹,只是哦哦的要娘亲。”
锦娘心疼地接过自家宝贝儿子,在扬哥儿的脸上狠亲了一口,扬哥儿有样学样,叭叽一下,也亲了锦娘一口,看得老太太和二夫人眉眼里都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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