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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黑,月色很暗。
等陈河回到康王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现在的时代并非前世一般,四处充斥着路灯,整个康王镇一片漆黑,一行人只能靠着火把照明,凭借着记忆赶路。
折腾了一天,翠云和红杏靠在马车的角落里面已经睡着。
叶韵芝披着狐裘靠在陈河的旁边,秋水般的眸子看向陈河的时候略显担忧,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握住陈河。
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马车依旧在不徐不疾的向着目的地而去。
还没靠近,便已经听到了缀缀的哭泣声,以及男子低沉的叹息。
一进的院落外面,一个个穿着吏服的役员懒散的站在外面,或是闲聊,或是吹着今日去哪勾栏了,去哪听曲了,与院落里面压抑着的悲伤气氛完全不同。
还没等陈和他们的马车靠近院落,便已经有一名穿着吏袍的役员,走了上来,拦在马车前面。
“官府办案,前方止步!”
“官爷。
我们是张家的远房表亲,听说老夫人病重,特来探望,烦禀通传一下。”
马夫跳下马车,迎上前,笑呵呵的恭维道。
这家人是张茹的远亲,属于张氏宗族的人,自称表亲并没有错。
“什么远房表亲,不表亲的,没看到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吗?”
“不见客了,要看明天再过来吧。”
穿着灰袍吏服的役员,抬起头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马夫,又在马夫身后的马车上停留了一会,不耐烦的摆手道。
“官爷,老夫人现在病重,朝夕不保,要是在平时也没事,但现在……”
说到这里,马夫没有再说下去,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后面大门紧闭的院落,伸手从袖子里面掏出陈河提前给的碎银递到吏员手里,一脸赔笑道:“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不要留遗憾是不是?”
这年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和这帮大乾底层的胥吏扯东扯西,还不如给点银子来的实在。
吏员掂量着手里的碎银,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夫。
一见状。
马夫顿时一笑,从袖子里面掏出更多的碎银塞到吏员手里:“这点银子您收着,就当我给兄弟们的酒钱如何?”
大乾胥吏之祸向来严重,与官府打交道,想办点事,没银子基本上不可能。
“酒钱?”
提起酒钱,这名拦在马车前的灰袍吏员,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嗤笑着看着马夫:“你打发要饭花子呢?”
“官爷,你这”
马夫愕然看着灰袍吏员。
这些碎银加起来足足有三两银子。
都快抵得上寻常百姓家小半年的收成了。
就是这些胥吏一月的俸禄也不过一两银子半担粟米。
这里虽然有四五个胥吏,但分下来也有他们大半个月的俸禄了。
可不少啊!
吏员一听,眉毛倒竖,眼神骤然锐利,摘下腰后的佩刀,抽向马夫的脸颊。
破空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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