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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上的星星（第1页）

“你外祖母也总爱给我洗发梳头，”

娘从不是一个爱悲春伤秋的性子，只有在这种时候面上才会显露些落寞，常会对熊小谷说，“你这发梢有些枯干泛黄，就该在洗发水里切了人参片浸了，如此用得久了头发才会油亮水光。”

偶尔停顿片刻娘会低声继续说，“你外祖父在世的时候，娘的一应吃穿用度就是放眼整个京中也是上佳，洗发水里慢说是搁人参切片，搁金箔也是享用的起的。”

说完总是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娘亲的头发最是乌黑水亮，娘亲常说大概是从前滋养的好，这些年了也不见枯败，彼时熊小谷尚且年幼并不知道娘的尾音颤抖是因为什么，总是说，“娘，等我长大了挣了钱，我也给你买人参，买金箔。”

每每此时，娘总是面上笑着眼中带泪的抱住自己，熊小谷如今想来才明白，娘亲的泛红的眼眶和饱含太多情绪的眼神，并不是在怀念自己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是觉得亏欠女儿太多，是对自己女儿的歉疚。

洗完澡踏进屋子里，蚊香已经点完了，满屋子浓厚的艾草味，熊小谷觉得有些闷热，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伸手推开了房间里的窗子，好给屋子里换换气通通风。

窗子推开的瞬间，油灯的灯芯因为骤然涌进来的气流，火光轻轻地摇曳了两下，熊小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眼见着自己的发梢已经没有再滴水，熊小谷就随手将毛巾待在椅背上，然后自己趴在床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真好啊！”

虽说仍有些未散去的热气，但是已经比白日里凉快多了。

熊小谷抬头看着天上繁多的星星高兴地眯了眯眼，异世的时候，城市的上空哪能瞧见这许多明亮的星星啊，不论自己何时仰着头望着夜晚的天空，能见到的好像永远都是稀疏又相似的那几颗，疲惫的闪着光芒。

伸个懒腰，熊小谷记忆里上一次能这么静静地看着星星出身，还是在福利院的时候。

院里的孩子众多，资金永远紧张，自然是没有什么闲钱给孩子们买上许许多多的玩具的，都是照顾他们的阿姨自己亲手缝制的沙袋，攒下的鸡毛做的毽子，和几毛钱一根的皮筋跳绳。

孩子们翻来覆去的能玩的就只有丢沙袋，踢毽子，跳皮筋等的，却始终是乐此不疲。

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娱乐活动就更紧缩了，阿姨们好不容易给年纪大大小小的孩子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自然是不允许乱跑乱跳的，他们就只好在房间里待着，翻翻缺页少角的画本漫画，或者是听大孩子们讲永远没完没了的在闹腾的阁楼里住着的鬼的故事。

熊小谷在这样的夜晚里什么也不喜欢，她喜欢趴在窗户边上数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熊小谷觉得自己可以在星星里找着自己的娘亲，老人们不是都常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