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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1916年夏天，袁世凯死后，浙江督军吕公望、警务处长夏超迎康有为到西湖避暑，住在刘庄，康邀徐同住。

第二天在酒席上，康对吕、夏说徐老是度曲名家，今天大家可以一饱耳福。

徐唱了《骂曹》，康欣赏唱腔，并琢磨徐文长原著的词意，不断地叫好。

那天，徐兴致特别高，说：&ldo;坐在小划子（西湖的小船）里唱曲，更为清越好听。

&rdo;于是大家分别上船，在湖心荡漾唱曲，盛夏之时，西湖游船很多，闻声纷纷靠拢，直到11点，才曲终人散，尽兴而归。

康带了女儿和女婿，徐带了两个外孙，在刘庄住了一个月，这是他晚年最愉快的一段日子。

&ldo;天旋地转沧桑变，世异时移流水悠。

&rdo;徐作了一首七古长诗《七月既望夜宴刘庄酒后狂歌为南海寿》送给康有为，倾诉19年来的政变风云，壮怀激烈和流亡入狱之苦，其中有&ldo;贼臣卖主终卖国，甘心湛沉吾神州&rdo;之句，这个&ldo;贼臣&rdo;就是他曾密保、后半生耿耿于怀的袁世凯。

刘庄的夏天让康有为生出了住在杭州的念头，1917年他买下西湖丁家山一带三十多亩地，耗银四五万两，历时四年，在1921年建成了&ldo;一天园&rdo;，杭州人习惯叫&ldo;康庄&rdo;。

正是在这里，年过花甲的康有为娶19岁的农家女张阿翠为六姨太，成为茶楼酒肆的谈资。

他自题&ldo;康庄&rdo;联曰：

割据湖山少许，操鸟兽草木之权，是亦为政；

游戏世界无量，极泉石烟云之胜，聊乐我魂。

附近的山崖上题词，现在看到的&ldo;蕉石鸣琴&rdo;等都是他的手笔。

1927年康在青岛去世后，&ldo;康庄&rdo;逐渐衰败。

徐致靖上折子保举谭嗣同，谭因病迟迟未能进京，徐去电催促，到农历七月才姗姗来迟，从那时起，谭几乎天天到徐家，或商量变法的事，或听昆曲，常请徐唱《长生殿》的《酒楼》一折，康有为则喜欢听《单刀赴会》中的&ldo;大江东去浪千叠&rdo;。

变法事败，康有为出走，谭嗣同和梁启超、徐仁录乘一辆骡车到了日本使馆，谭与日本参赞笔谈：&ldo;梁启超君应避死，留为大用，托君重义，使之不死&rdo;，自己则&ldo;义不应避死&rdo;。

&ldo;与谭最投契&rdo;的徐仁录说，&ldo;谭浏阳侃侃而谈，神态坚定&rdo;，&ldo;他是一位言必信、行必果、重然诺、明大义的豪杰，联袁乃知其不可为而为之&rdo;。

被捕前一天，谭嗣同去看林旭，林问：&ldo;你走不走？&rdo;谭回答：&ldo;我不走。

&rdo;林说：&ldo;我亦不走。

&rdo;谭到徐家，徐致靖留他吃饭、喝酒，谭说：&ldo;变法维新失败了，任公我已托日本使馆掩护他到津，由海道赴日，贼党追捕康先生甚急，吉凶未卜。

&rdo;徐问：&ldo;你作何打算？&rdo;他用筷子敲了一下头，&ldo;小侄已经预备好这个了。

变法、革命，都要流血，中国就从谭某开始。

&rdo;

徐后来告诉外孙许姬传：&ldo;谭先生在临危时，谈笑自如，慷慨激昂，真豪杰之士。

&rdo;并自责：&ldo;我对不住谭浏阳，如不保他内调，不致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