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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官去后,冯京终于颓然跌落椅中,他攥紧胸前衣襟,仍无法抑制自那其中蔓延开来的逼仄感,从胸口流遍四肢百骸,令他几欲呻|吟。
他知那是甚么感觉,是嫉妒。
他终于尝到了嫉妒的滋味,如蚂蚁啃噬着他的心,他的皮肉,摧垮他的意志。
他费力抬首,再度观向那幅画,画角落着一处细小的草字,念。
她换了花押,不再用从前的“芾”
字,故而他方才一时未能认出她的笔墨。
她言过她不会草书,那么这个字也当为别人所教正如曾经他教予她那般。
这一回,冯京彻彻底底地明白,他是真的再也无法挽回她了。
嘉祐五年,冯京返京,任翰林侍读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同年,娶富弼次女为妻。
玲珑云髻生花样,飘飖风袖蔷薇香。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只是诗罢了。
第32章
至临近尼姑庵的街巷,王安石驻步,道:“你先回去,归家后莫与他人言起昨夜与我在一处。”
欧阳芾了然,颔首道:“那葶儿”
“我会言未找到你,让她先行归家。”
“好。”
欧阳芾应着,脚下不动,直直盯着他看。
王安石顿时心如擂鼓,顷刻道:
“明日你来府署”
“来府署找介甫先生?”
欧阳芾笑了。
“嗯。”
“介甫先生怎不来找我?”
她问。
王安石于是道:“那我明日前去接你。”
欧阳芾却道:“还是罢了,介甫先生有公务在身,况我寄宿尼姑庵,介甫先生也不方便,还是我去找先生吧。”
她心满意足地笑笑,却令王安石由她这番话想起她来常州一事,她口中言来陪文筠,实际也许并不如是。
王安石不敢令自己多想,又隐隐怀抱期待,只道:“回去早些歇息,莫着凉。”
“介甫先生也是。”
她开始不加掩饰地表达对他的关怀,让他心间一阵温热。
欧阳芾归了宿处,葶儿和吴婆已然在屋中等候,原来昨日见她久久未归,王安石也不见归来,葶儿惦着或许她已回到家中,便向王文筠作别,先一步离去。
“昨夜我在山道上一处洞穴躲雨,没想便待至了今早。”
欧阳芾一边安抚着担惊受怕的葶儿,一面暗庆婶婶不在身边,不然她彻夜未归,薛氏怕是要责上她三天三夜。
“娘子在外可有受冷,饿坏了吧,我去厨里下些汤饼。”
吴婆忧道,她腿脚不便,昨日本该同葶儿一道出去找人,也因此而未能出门,故愧疚更甚。
“不冷,只有些饿,想吃吴婆做的面,”
欧阳芾看出她的担忧,刻意道,又想了想,“吴婆,我记得你会做鹌子羹是么?”
吴婆道:“娘子想吃么,想吃老身先去庵外购些食材,鹌子羹需费些时候,恐天黑才能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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