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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葙叫来站在外头的谭琦进屋吃饭。
李建深走时,因为不放心,特意将谭琦留下来保护她。
谭琦有些拘谨,向青葙行了一礼,接过饺子端在手里。
“今日是除夕,吃吧,好好过个年。”
谭琦再次谢过,坐在一旁的桌前拿起筷子。
福伯走过去,两人开始交谈。
青葙听着他们的说话声,抬眼望向院中的天空,只见微弱的烛光下,片片雪白飘在空中,被风吹成一个漩涡,又施施然落在地上。
一样的日子,一样的雪天,仿佛什么都没变。
青葙起身,到厢房里拿些果子,提了一盏灯,出了正堂。
阿兄的衣冠冢就落在房子后头的小土丘上。
踩雪声在黑夜里响起,雪花打湿了青葙的鞋袜,衣冠冢旁边有棵槐树,是阿兄死那年他亲手种下的。
她抬手扫落枝头的雪,将灯笼挂在上头,豆大的灯火在寒风里不住摇曳,照亮落雪的墓碑。
青葙将墓碑收拾干净,上头的字便清清楚楚露了出来,只见写道:
“兄萧安都之墓,武昭九年十月初三立。”
立此墓碑时,他其实已经去了半年了,尸骨无存,青葙只能将他的遗物放在棺材里,做个衣冠冢立在这里。
“阿兄。”
青葙将纸钱点燃,任凭雪花落在自己身上,轻声道:
“我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可是他们说,他死了,就像你当初一样。”
“我做梦的时候梦见他了,他的右手使不上力气,北戎人将长刀刺进他的身体,把他抛在战场上,到处都是血,北戎人把他扔进了天坑里,无数的尸体压着他的肩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像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般,喃喃开口:
“天太冷了,我怕他冻着。”
寒风忽然剧烈地刮动,挂在树枝上的灯笼忽闪忽闪,像是要灭。
听见福伯过来叫她,青葙方才站起身,抬手仔细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起身拿过灯笼回去。
……
夜间,几人原本在一起守岁,因怕青葙身子熬不住,福伯便叫她回去睡觉,谁知半夜,福伯与周瑞之正昏沉打盹之际,忽听堂前一声剧烈的门响,却是谭琦进来,手上还滴着血。
福伯被唬了一跳,连忙道:“北戎又打过来了?!”
谭琦摇头,福伯刚放下心,便听他道:“娘子不见了。”
只如一个焦雷在头上炸开,福伯满脸惊愕,待想起青葙昨日的行径,不免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我真是糊涂!
她定是去找人了,这个傻丫头……”
谭琦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一炷香之后,谭琦追上了青葙,她骑着李建深留给她的马,听见马蹄声,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在等他。
谭琦还未说话,青葙便已经掏出一根簪子抵在喉咙之处,看着他道:
“我知道太子给你下的命令是要保护我,可我如今想要见他,你莫要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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