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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裴欢感觉到背后的衣服微微发热,湿润的触感。
她握住他的手,&ldo;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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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沐城下了暴雨。
到了深夜的时候,窗外风雨交加,风卷过树叶的声音异常凄厉,一阵一阵吵得人睡不着。
南楼主卧里很安静。
蒋维成在床边坐到凌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alice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他们本来约好见面,他换好衣服要走,车都等在楼下了,却因为即将下雨而折返回来。
他和alice推说今天公司走不开,过几天补偿她。
窗外雨越下越大,最后开始打闪,电闪雷鸣,轰然而下。
他习惯性地看向里间的房门,起身开灯找钥匙,他很久没回来住,一时想不起来那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最后蒋维成从过去的睡衣口袋里翻出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把那扇门打开了。
果然,床上的女人用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拼了命缩成一团,已经躲到床的边缘,退无可退。
他看不出她醒没醒,只能看见她一直在发抖。
蒋维成走过去慢慢抓住她,裴欢动了动,似乎没惊醒。
他轻手轻脚地让她从被子里露出一点头来,总怕她这种幼稚的举动把她自己憋坏。
果然,他伸手过去没一会儿,裴欢就像溺水的人一样,终于抓到浮木,两只手死命地揪着他胳膊不放。
蒋维成俯下身轻轻拍她的后背,&ldo;没事了。
&rdo;
裴欢害怕打雷,非常害怕,怕到好像都没有力气醒过来。
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提,也没有任何表露,是蒋维成和她结婚半年后偶然发现的。
她半夜会被雷声吓得拖进噩梦里,浑身冷汗,在里间一直喊。
今天也一样,他试图让她好过一点,但是裴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潜意识里逃避最害怕的东西,不知道最后梦见了什么,喃喃重复一句话:&ldo;再让我任性一次……最后一次,留下孩子,求你了……&rdo;
这句话她重复了六年,每一个打雷的夜,她最脆弱的时候。
他在床边坐着,手下用力让她躺平,他面对着前方一整片落地窗,仿佛这一刻只剩下窗外的雨,铺天盖地。
蒋维成知道,裴欢梦见毁了她的噩梦,那恐怕是她第一次被逼到不得不求人。
而后,第二次,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求他放开自己。
原来在裴欢心里,和他在一起就像那场噩梦一样可怕。
半个小时过去,窗外雷雨小了,声音渐渐模糊,裴欢终于安静下来。
蒋维成悄无声息走出去,他顺手把钥匙塞进新的睡衣兜里,如同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
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后半夜就只剩下零星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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