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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3页）

门外人行道的路灯边上有个摆地摊的老人正在和人争执，吵闹声便是从他们当中传出来的。

那老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身穿深蓝色的土布套衫和黑色千层底布鞋，头戴暗红色古怪花纹的帽子，式样非常老旧，衣襟、手肘处打着补丁，看起来极为潦倒。

他的小摊子仅用一块油布垫在地上，摆着各类西南少数民族的手工艺品，有竹制芦笙、颜色已经发黑的银锁链、牛角雕刻、缺了一角的玉手镯，但已被人打翻，散落得到处都是。

找他麻烦的是两个留着长头发的男青年，一边对着摊子乱踢，嘴上骂骂咧咧。

其时正是下班光景，路人行色匆匆，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那男青年拿起一件芦笙把玩，随后狠狠摔在地上，芦笙四分五裂，残破得不成样子，说：&ldo;老头，在这摆摊是要收税的你知不知道？一天五十块，你要是没钱就趁早走人。

&rdo;

老人连忙佝偻着身子收拾着坏掉的芦笙，拿在手里摩挲，既痛惜又愤恨，只垂着脸低声道：&ldo;我、我摆一天了，没人买我东西，哪有钱给你？&rdo;

&ldo;那可不行。

&rdo;男青年趾高气扬地说：&ldo;不交税就乱卖东西，小心我们关你进牢！

秋山市这么大，没有法律维护怎么行？没钱马上走，别在这里看着碍眼！

&rdo;

老人连连点头：&ldo;好好，我马上就走。

&rdo;弯腰拾起银锁链。

那一串银锁链花样繁复，一环扣着一环，上下交结，图案美丽，工艺十分复杂，拿在手里各个环节相击，哗啦啦地响着，夕阳下呈现出绚丽光彩。

男青年见状一脚踏在老人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干枯手掌上，说：&ldo;哦，刚听你说摆了一整天都没交税，老头，这是违法行为呀，我必须没收你的非法所得。

&rdo;

老人痛苦地捂着布满青筋和老人斑的手掌，男青年已经抓起银锁链笑道：&ldo;还有这好东西，不错不错，没收了，就当给你个教训。

&rdo;

那老人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急道：&ldo;喂，这根链子不能给你，那是以前三月三对歌时我老婆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要可以，三百块。

&rdo;

男青年反手掴在他的脸上：&ldo;去你妈的，还敢跟我要钱？我只要这根链子，其他算是便宜你了。

&rdo;

男青年话刚说完，忽觉头皮一痛，跟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离开地面，脸面狠狠撞向黑铁工艺铸造的路灯杆子，哐啷一声，路灯嗡嗡而响。

忽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在场三人，老人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中间，缓缓松开左手，飘落出几缕发死，那青年顺着路灯一头栽倒，从侧面看去，满脸是血，鼻梁凹进脸庞，几块破碎的骨头从皮肉中穿出，格外触目惊心，搁在旁边的手指不停抽动。

那男人正是廖学兵，别人争执他不管，但欺凌弱小、蛮横霸道却触犯了他的心头大忌。

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另一个青年还没从震惊中彻底清醒，急忙后退几步，指着他问：&ldo;你，你，你是来干什么的？&rdo;

&ldo;你们哪个单位的？工商局？税务局？城管大队？便衣警察？有证件没有？&rdo;廖学兵斜斜叼着烟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青年，脸上倾泻出不可一世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