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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接过茶,呷了一口,“……龙花魁。”
龙白月此刻趴在地上身体早僵住了,听见宰相的命令也没法反应。
她从方才得知曹真他们的死讯,眼泪就一刻不停的在淌。
宰相努努嘴,一个家丁立刻走上前,拽住龙白月的头发,一把将她拎起来。
龙白月头皮吃痛,身子不由自主的直起来,她本能的护住发根,蒙蒙泪眼正对上宰相。
面对宰相的不动声色,她连怎么求饶都忘了,只知道痴痴傻傻的流眼泪。
“并非老夫不懂怜香惜玉,龙花魁,事情到了这份上,我们两家都不愿意看到,对否?”
宰相端着茶又喝了一口,将茶杯递给座下幕僚,“这都半年了,龙花魁,你收了钱没好好做事。”
“大人,”
龙白月这时候终于哭出声来,声音支离破碎的回荡在偏厅里,“银子我不要了,我愚钝,大人的吩咐我办不到……”
“那个妖道拿什么收买你了?”
宰相冷着眼看她,“龙花魁啊,我府上大牢你也去过了,李家药铺九口人死在我府里,这事我也没瞒你,你懂这叫什么吗?你乖巧,我当你是心腹。”
不对她隐瞒机密,不是当她作自己人,而是在提醒她,现在想下船,只有死路一条。
龙白月不是不明白,只是她曾对着紫眠下过一次决心,对着他温润的眼睛,决定自己今后的方向。
她不要反悔,哪怕脚下踩着悬崖,她也想拼过这次。
她有过遗憾,她也懦弱,可跟着紫眠的这些日子,她看过那么多矢志不渝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叫她明白,为了坚持,死也并不是可怕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她临了悬崖,还是怕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好象看见了沼泽里曹真和芳奴搂在一起,最后一刻也心满意足的笑着,连芦苇的清香都在鼻息间萦绕。
她咬住牙,在这一刻把所有勇气都提到胸口,看着要她答案的宰相,木然开口:“我办不到,银子我不要了……”
还没说完,一道疾风就从耳边划过,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拽她头发的家丁松开手,龙白月瘫在地上,口角一股咸腥滑下,被她默默咽进肚子里。
“头抬起来。”
座上宰相岿然不动。
“我办不到……紫眠大人师承上清派,根本不近女色;他夜里打坐卯酉时沐浴徒弟都在身边,他食不知味不爱酒水,我根本找不到机会。”
龙白月捂着脸,头也不抬,像着了魔一样替自己辩白。
她跟着紫眠半年,和他一起生活,宰相的阴谋让她时时不安,她潜意识里也许早就替自己想了这些理由,此刻才能竹筒倒豆子似的不经大脑说出来。
她的话让宰相沉吟半晌,既而他开口问她:“你说食不知味,是什么意思?”
龙白月回过神来,心里暗叫糟糕,一时却圆不了话,只能吞吞吐吐着:“他,他舌头不大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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