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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东西的时候若水很安静,不说话,我一个人吃火锅,也实在没意思,于是和若水分着吃扁食。
心想这个时候就该有应太迟那草包就好了,随他怎么闹腾,好歹也热闹些。
其实食物做得不错,好吃不好吃,全看心情。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
夜里听到炮仗声,劈里啪啦不绝于耳。
记得我小的时候也喜欢这东西,而且我胆子比谁都大,在待花馆的时候点了炮仗就往人身上扔,大人小孩都不放过——大人们有时候骂我几句,姐妹们一般都哭着去跟婉姨告状。
婉姨起先是骂,后面就用藤条抽我,不过一阵疼,总有过去的时候;不觉得痛了,自然又继续恶作剧。
说起来,思月轩也是受害者之一。
那时候我把炮仗点燃给扔出墙外,只听砰地一声响,外面突然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我心有不安,可是后院的门锁得死紧,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墙角找到一个狗洞,那个时候不管不顾地就从洞里爬了出去,看到思月轩那家伙蹲在地上哭。
我拉他站起来,他的一双桃花眼哭得发红,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那时候他个子比我还矮,我看到他穿的一件崭新的夹袄上有几个被炮仗烧出的小圆洞,心里过意不去。
当时我是怎么安慰他来着?对了,我当时很温柔的对他说:“小妹妹,姐姐给你吃糖,你别哭了。”
哪知道他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嚷:“我不是小妹妹。”
我当场就黑了脸,你这样子不叫你小妹妹难道还要我叫你姐姐?
当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打定主意先找糖哄他。
好不容易从贴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块桂花糖,我剥了面上的油纸递过去。
他先是不接,最后我硬给他塞手里,他犹豫了半天,终于止了眼泪看我一眼,拿着那块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破涕而笑。
其实那是我最后一块桂花糖,婉姨怕我多吃糖会败胃口,更怕我长虫牙,大过节的也只给了我几块桂花糖。
现在想起来,我看着他吃糖的时候,表情肯定很哀怨很悲伤。
思月轩你这傻子,现在又在哪呢?
正月初九的时候应太迟来了,解下身上一件宽长曳地的鹤氅,露出里面穿的云纹窄袖锦袍。
什么都是最好的,这小王爷,果真十分享受。
他介绍道:“小舟,这是我哥,应太商,才从边关赶回来,皓国最年轻的边将。”
应大将军自我介绍道:“应太商。”
应太商也算仪表堂堂,跟应太迟那唇红齿白的斯文败类却不太像。
他高出应太迟一个头来,穿黑色对领享黑边的长上衣配黄裳,束带上以金钩装饰。
一个斯文俊秀;一个英气逼人。
不过两个人最不像的一点,该是应太商这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
这两兄弟也未免相差得太多了吧?
我微一屈膝行礼:“小女子浮舟,见过将军。”
应太商抱剑浅笑道:“不必客气。”
我笑得有些发僵,这算是客气吗?
应太迟拍着我的肩膀,丝毫不懂什么叫做避嫌,“小舟,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拒绝吗?
应太商不说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人,好半天才道:“出去走走吧。”
这话可真够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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