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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上坡浇粪的人浇粪,该上山狩猎的人狩猎,该补衣服的人补衣服,该出山的人出山,日子平平常常,有条不紊。
孙小胖子玩儿得满头大汗,在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跑回家吃饭,葫芦瓢子伸进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噜咕噜就是几大口,小眼睛扫了扫,发现水缸里多了两只王八,一只大,一只小,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叫:“阿爹,你怎么捉了两只王八?!”
“给你家先生捉的!
吃完饭给你家先生送去,让他挑。”
“好嘞!”
边说边蹭上饭桌子,望着油澄澄的红烧肉咽口水,“……阿娘,你快点儿,我饿!”
挨家挨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从村东一直飘到村西。
村西一家篱笆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味儿也没有,厨房里柴火码成两堆,灶里没烟,想是今天是没开火的了。
露天坝子里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衣服,长长的头发垂在地上,挽着最简单的簪,簪子是木头做的,就像是从柴火堆里随便捡了一截削的。
她闭着眼,随着师爷椅慢悠悠的摇,仔细瞅还能瞅见她嘴角几乎没有的笑。
也不知道她摇了多久。
她脚边有一只小乌龟,被黑裙子掩着,如果不是风把裙摆撩开,谁都看不见。
小乌龟缩在壳里,看不见脑袋,看不叫前脚后脚,看不见尾巴,一个球似的摆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来了,裙子盖住了它,没什么动静;风又吹来了,裙子吹一边儿去了露出半球,还是没什么动静。
这让人感觉这样静下去可能这只小乌龟就要变成石头了。
椅子上的人也不管裙子飘来飘去挡没挡人小乌龟晒太阳,就这样摇啊摇,摇啊摇,好像睡着了。
没过多久,椅子上的人呼吸放缓了,师爷椅摇着摇着不动了,几只麻雀飞来,啄了啄还没熟的樱桃,摇摇脑袋,甩了黄疙瘩,扭过脖子看了看,又跳到另一枝桠上去了。
这便是真睡着了。
要是她知道自个儿守了大半个月的樱桃被鸟儿叼了还不给气死。
太阳西斜,红彤彤的半边天,黄橙橙的光镀在屋顶,远远看去像是屋里挖出了金子。
椅子上的人抖了一下,像是被冷醒了,又像是被什么惊醒的,但也就只是抖了这么一下子,连眼皮都没掀开,师爷椅慢悠悠的又开始摇起来。
她脚边的半球,仍旧一动不动。
远远地听见孩子的嬉闹声,也远远地听见“……先生……先生……”
,听那凌乱的脚步声,怕是有一群不省心的。
没一会儿,果真是一群半大孩子吵吵闹闹的进来了。
孙小胖子一手一只王八,脸上汗晶晶的,一看就知道玩儿了一下午。
“先生,这是我阿爹今天上午去河里捉的,您留一只吧?”
女子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神色像是没睡醒,茫然了一会子,眼神渐渐清亮,她看了看地上两只生机勃勃的乌龟,笑了:“唔,大的留下吧。”
孙小胖子见她要了,心里高兴起来。
脆生生问道:“先生还难过吗?”
“……不了。”
“那……”
小眼睛闪了闪,“明天还上课吗?”
她复又睁眼,将一干小屁孩的神情尽收眼底,垂了眼,“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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