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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看看碗里被剥的干干净净的虾，又抬头看了看长安静静望着她，神情莫测的脸。

突然觉得自己就和这碗里的虾一样，被他看的透透的，毫无秘密可言。

季姜心中失落，装了这么久，连她自己都恍惚认为自己本该就是那副乖巧逢迎的模样，没想到他半分不信，冷眼看着她做戏。

既然如此，那还装什么，凭白给他演了一场戏。

季姜有心发难，瞥见长安一副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模样又蔫了下去。

还是接着装下去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放松了警惕，总好过这样不死不休地纠缠下去。

长安平平静静看了她半晌，见她一直垂首默不作声，碗里的鱼虾也是半点没动，慢慢沉了脸，“不是一直吵着要来识味楼吃饭吗？眼下过来了，怎么不吃？”

季姜现在极会看他脸色，忙执起筷子夹了鱼肉乖乖吃掉，吃完鱼肉又去吃虾肉，一副听话懂事的乖巧模样。

可是她的所有听话和乖巧都是为了有一天离开他……长安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冷不防地砸了她面前的碗，言辞狠厉道：“既然不想吃就别吃了！”

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极重的声响，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白嫩的虾肉就掉在她藕色绣花鞋的前面，上面沾染了灰尘。

季姜不可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鼻尖一酸，眼里的泪珠便如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已经尽力按他的想法在做了，他不止不相信她，还要吼她。

季姜越想越委屈，眼里的泪越发的多，像是怎么淌也淌不尽。

长安怒气还未消散，见她低着头哭的伤心，静默了一阵，还是缓和了神色，过来轻抚她脸上的泪水，温声轻哄道：“是我错！

不该吼你，别哭了好不好？”

季姜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摇了摇头。

长安：……十一守在外面，刚还听里面碗碟摔在地上的破裂声，吓了一跳，后面又突然沉寂下去，没有了声息。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悄悄探个头往里面看。

原来陛下正搂着他娇娇软软的小美人儿，一脸心疼的给她擦眼泪。

好看的相公那日以后陛下有一心悦女子的流言又在都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还颇为有模有样。

说是女子丑陋不堪，难以见人，终日以轻纱拂面。

但是陛下十分宠爱她，动用金吾卫包了整个识味楼讨她欢心。

这可伤了许多官家小姐的心，上元节一面哪个不对陛下芳心暗许，那样宛如神袛的人怎能心悦一个丑八怪，定是没见到她们天姿国色，不然一定会爱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