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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佳想来也是，伺候人是很累的，而且程香玉一个人嫁过来，也不容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问，“那你不回去？老太太不说什么吗？”

“她已经睡下了，我就是等她睡下才过来的。”

程香玉说道，那之后程香玉每次来估摸着也是等老太太睡下了才来的，夏季炎热，两人拿着蒲扇坐在床上聊天，第一次丁晓佳还客套说，“嫂子你瞧，我这儿啥都没有，连个电风扇都没有，也没电视能让你看看消遣消遣”

程香玉捉过丁晓佳的手，摇了摇头，“我也不爱看，就你这儿，挺好，安静，上面全是人，我耳根子几乎随时随地都感觉有人在叫我，似乎有干不完的活儿。”

“那么多人呢？哪能都让你干啊？”

丁晓佳心想着这大少奶奶的生活应该挺好，但尽管就隔着一道田坎，不是一家人，也根本不了解一家人真正的生活。

程香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太太习惯叫我，什么事儿也只认我一个人，每天三顿的菜都得我做，衣服也不让别人洗，吃水果什么的都得是我。”

丁晓佳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这不是磨人吗？但丁晓佳没说出口，老太太在她心里是好人，从小时候经常救济她两兄妹就看得出来，更何况董家那三儿子董建民很小的时候是个孤儿，被老太太在河边捡着的，说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丁晓佳前些年去董家蹭饭的时候还会问说，一般都是扔女孩，扔男孩的倒是少见啊，老太太就说，董建民刚捡回来的时候是个怪胎，一张嘴有脸那么大，满身的水痘，估计他亲身爹妈以为是残疾，就把他给扔了，所以这样的董老太太在丁晓佳心里一直都是很仁义的人，只是听程香玉这样一讲，不知道是不是董建国的死老太太会责怪在程香玉身上，毕竟，太巧了，觉得程香玉触了眉头？但表面上，老太太对程香玉挺好的，特别是对程香玉家更好，时不时地给她娘家人送东西去。

“你？没想过另外再嫁吗？”

丁晓佳也忍不住地问道。

程香玉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屋内的白炽灯发了一会儿呆，说，命不由人，她还有好几个妹妹，家里太穷，养不起，当年出嫁的时候，父亲就答应她，只要嫁到了董家，四妹三妹就不用送人了，日子紧一紧，一家人也就挺过去了。

丁晓佳听了程香玉的娘家事，捂了捂嘴，叹了叹气，而后还是想不过，骂了程香玉爹妈一个小时，“你爸妈是人吗？都那么穷了还生那么多干嘛？就想生儿子吧，养不起就要把女儿送人哪？还得捆着你嫁人来养，畜生来的”

丁晓佳就那样喋喋不休地骂了好一会儿，程香玉先是愣了愣，而后淡然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你还笑？”

“没有，就觉得你，你很好。”

程香玉讲话没头没脑的，倒没过多久的功夫，那张俏脸又蹙起眉来，“再撑几年就好了吧，只是”

程香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丁晓佳生了疑，不过既然程香玉不说，丁晓佳也不好再追着问了，是程香玉跑她家来躲了好几次以后，程香玉一下说漏了嘴，她躲这儿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说累了要歇歇了，却原来有别的原因。

“你说啥？”

丁晓佳惊道。

程香玉忙伸手捂住了丁晓佳的嘴，“你，你小声些。”

丁晓佳一双眼睁地又大又圆，这才缓缓地拿下程香玉的手，“当真？这你还忍？怎么也忍不了吧，这简直混蛋！”

程香玉踌躇满志地坐在丁晓佳床沿上，丁晓佳也挨着坐了过去，“我就说你这样能吃苦的人，咋能每个月还说要休息几天，敢情每次都是那厮回来呀？”

程香玉觉得有些累了，叹了叹气，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眼睛望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晓佳也顺势躺了下去，躺在了程香玉身边，她有些怜惜程香玉，就觉得程香玉这命吧，虽说这嫁到董家，不愁吃不愁穿的，但日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过。

“那你现在，可怎么办啊？”

丁晓佳问道。

“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程香玉叹气，蜷了蜷腿，整个人蜷成一团，快要缩到丁晓佳怀里，丁晓佳一时心动，手一伸，就将程香玉抱在了怀里，拍了拍背，“嫂子，你也别犯愁了，要不他再闹，你找找机会给老太太说说吧，让老太太管管，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程香玉见丁晓佳这样抱着她，没怎么动弹，但身子有些僵硬，觉得感觉有些奇怪，她很少这样和别人有亲密接触，也没什么人这样抱过她，她只是觉得嫁过来这日子，好歹还有晓佳妹子吧，晓佳妹子人好，对她也挺好的，从来不害她。

“要不，以后只要董建军回来，我就上你家去，我跟在你身边，看他还敢动手动脚的。”

董建军是个二混子，臭流氓，远近闻名，不知道同是一个妈生的，为何两兄弟性格差那么多，董建国性格憨厚老实，只是有一个缺点就是酗酒，但这董建军简直就是恶习满满，小时候丁晓佳看到他都要绕道走，他可爱捉弄女孩了，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董建军平日里在安民镇上做生意，开着一个小旅馆，小旅馆里请了两个服务生，听说他经常和那两个服务生睡在一起，乱七八糟的，董建军每个月会回来一次，看看他已经中风瘫痪的老母亲，但最近回来的次数已经很频繁了，程香玉知道是因为自己。

程香玉第一次觉得不大对劲是有次他回来，夜里一家人吃饭，正好董建民也回来了，董建民在镇上念书，也是一个月回来一次，每个月，老太太就这几天最高兴，傍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董建军坐程香玉对面，起初程香玉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照看着老太太吃饭，夏天，热，她穿一条长裙，那条裙子领口有些低，丝质长裙衬托着她婀娜的身姿，那身衣裳还是在镇上裁缝店特意做的，程香玉弓了弓身，上前夹菜，却感受到了董建军直勾勾的眼神直往她胸前钻，她缩了回来，没做声，没一会儿，只觉得小腿有东西在蹭，她似知道什么，看也没钻下桌底看，忙又把腿给缩了回来，起初还只是这样小打小闹地轻薄她，到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地往她床上扑，她这才没办法，躲到丁晓佳家去。

程香玉一边在洗衣台上洗老太太的衣服，一边想着丁晓佳所说的话，丁晓佳让她告诉老太太董建军那些混账事，但程香玉有些不敢妄动，且不说，她大儿子死了以后，老太太更是变本加厉地疼这二儿子，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她是一个外人，她想得入神，没瞧见丁晓佳什么时候站她面前晃悠。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丁晓佳双手背在身后，晃到了程香玉肩头上。

没等程香玉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跑开了，“我去看看老太太。”

“睡着呢，午睡，这两天身子骨又不太舒服。”

程香玉忙阻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