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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官儿凑在沈青青身边，悄悄吐了吐舌头；那边石头早就被爹娘这个架势吓傻了，眼泪鼻涕挂了一脸。

解围正闹得不可开交，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悄没声地让出一条道来。

一把年纪的老村长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挽着孙女小蝴蝶走进来。

“二丫，你在这闹什么呐？我们老范家是前朝忠烈公的后人，可不兴这么撒泼打滚。”

“大伯……”

范二娘还是很怵村长的，当下收了泪，慢吞吞地站起来，手里帕子捂着脸颊，惨兮兮地道，“大伯，我家男人打我，别的没学好，就知道打新妇，这算什么？”

“小林是个懂事理的，平日让着你还不多？你不闹，怎地打你？”

村长才不理会她这会儿卖惨，推了推孙女，“小蝴蝶，去跟大家说说，霜官儿有没有偷拿你二表姑家的鸡蛋？”

小蝴蝶一身娇黄色的新衣裳，头上扎着柑橘色绒花，走起路来真真像只蝴蝶般上下翩飞。

她走到霜官儿面前，从衣袋里掏出个鸡蛋，口齿伶俐地道：“霜官儿的鸡蛋是娘亲给的，娘亲说霜官儿小小年纪懂得孝悌，让我再给霜官儿送一个来。”

霜官儿笑开了花，正要接过，沈青青摇了摇头：“大家帮衬我们已经很多，我们祖孙三人是打算在村里常住的，不是过脚歇息，乡里乡亲大家都过得不容易，怎好总是收这收那的？只望邻里间和和睦睦，才是好的。”

老村长笑笑，这女娃子倒会说话，“菱娘子放心，这村里我老范开了口，谁敢说个不字？何况娘子手里屋契地契俱全，怎地住不得我们村子了？”

他扫视看热闹的人群，目光蓦地犀利起来：“大家伙都听好了，日后谁为难菱娘子他们，就是同我们范家过不去，同这白云村过不去，同忠烈公他老人家过不去。”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纷纷在心里嘀咕，老村长这面子给的，可真够大的。

范二娘讨了个没趣，一通闹下来，竟然反帮沈青青赚来了村长撑腰，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趁着众人没注意夹着尾巴悄悄往自家溜。

不想石头却在那里哭了起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小蝴蝶手里的煮鸡蛋，“娘亲……我早上拿的鸡蛋碎了……”

仔细一看，小石头胸前的小口袋一片狼藉，黏稠稠的蛋清沾了一身，还挂着几片碎蛋壳。

“哈哈，合着是婶子自家崽儿偷了鸡蛋，婶子倒赖起小霜官儿来了。”

村子里的大男孩一齐起哄，“这就叫贼喊捉贼！”

“丢人现眼！”

老林扔下一句话，瞪都懒得瞪妻子一眼，气冲冲地回家去了。

“笑、笑什么笑？！

你们这群兔崽子谁小时候没偷过家里头鸡蛋？”

范二娘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拉起石头，“走，儿子，咱回家去，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村长在沈青青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等人群散尽了才走的，“霜官儿，往后谁欺负你都别怕，爷爷给你做主。”

沈青青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孩子：“霜官儿，快谢过爷爷。”

“哦，谢谢爷爷。”

霜官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也谢谢小蝴蝶给我作证。”

“爷爷说这是应该的，霜官儿又没做坏事，怎么能平白无故被人冤枉？”

小蝴蝶抿起唇笑，脸上浮出一个甜美的梨涡。

村长摸摸花白的长须，看着沈青青道：“菱娘子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庄稼人实诚，像范二丫头那么刁钻的少，同我们也不用讲那些虚礼，我们乡下人不懂得那么多，但凡有什么难处，乡里乡亲都乐意帮你们的。”

“好，菱娘谢过村长。”

沈青青恭恭敬敬地矮身一礼，将村长和小蝴蝶送到路口，才转身回院子。

霜官儿闷闷不乐地坐在老太君脚跟前，一张小嘴撅着，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