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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芜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碰了碰他的袍角,声音软软的,“说呀,怎么碎的?”
百里息微凉的手掌握住殷芜乱动的脚腕,琥珀色的瞳仁注视着她,手指忽然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腿,才淡淡道:“因为它不长眼。”
“啊?”
殷芜听得云里雾里,还要再问,百里息却已起身去了殿外,隐约听见他低声说了几句,不多时便有宫婢抬着热水进殿将屏风后的浴桶注满,殷芜还要脸,早已放下床帐装起了鹌鹑,好不容易等殿内安静下来,便又听殿门响了一声,她以为是百里息回来了,却听茜霜在床帐外唤道:“奴婢来服侍圣女沐浴。”
殷芜松了一口气,被茜霜和江茗服侍入浴,她在冷雨中淋了一夜,人已冷得发颤,肌肤青白,被温水包裹着才稍稍好些,茜霜细心给她清洗长发,江茗一面仔细护着她的手不让沾水,一面焦虑道:“圣女的身子本就不好,今夜淋了一夜雨,之前厉晴的苦药算是白喝了。”
殷芜将脸靠在桶壁上,小声认错:“再也不这样了。”
殿外厉晴正与百里息汇报殷芜近况。
“主上走后,属下一直按照之前的药方增减药量,圣女也按时喝药,只是属下无能,见效甚微。”
“夜里又睡不安稳?”
“之前明明好了许多,可是最近一月中有半个月睡不安稳,食欲也不好。”
“知道了,你退下吧。”
厉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属下听说主上在善安县遇袭中毒,不知主上残毒可除了?”
“无碍。”
*
殷芜沐浴完出来,地上的琉璃碎片和书案已经被收走了,清冷的晨光自窗牗映照进来,落在软榻上斜卧男子的身上,他已换了一身白衫,衫子领口微敞,一只腿支着十分慵懒,虽闭着眼,却知殷芜来了。
“蝉蝉过来。”
他声音低沉,依旧闭着眼。
殷芜的脚踝方才涂过药,虽沐浴时洗掉了药膏,此时疼痛却减轻许多,只是走路还是有些艰难,她一点一点挪过去,来到了软榻前,借着不甚明亮的晨光悄悄瞧百里息。
百里息终于睁眼,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一抬手将殷芜揽上了软榻,他本是斜靠在软垫上,这一揽殷芜的腰背便靠在了他的怀里,有些硬……
他从小几上取了温热的姜汤递到殷芜唇边,“喝了祛祛寒气。”
殷芜乖乖小口喝了。
“真的想留在我身边?”
百里息依旧慵懒随意,放下药盏,修长的手指挑起殷芜的一缕发丝,绸缎一样的触感,留在他身边,没事摸摸头发也不错。
少女新浴,浑身都似带着水汽,此时乖顺窝在他怀中,柔顺长发自玉色肩颈垂落下来,贴在他的腰间,美色……果然动人。
她似有些不安,像是怕他又要送她走,窥他一眼,复又垂下头去,“蝉蝉想一直陪着大祭司。”
窗外传来几声雀叫,百里息快速说了一声“好”
。
少女水眸动了动,先是有些迷惑,随后惊喜便溢了上来,她似惊喜地叫了一声,又似嘤咛了一声,像一只欢喜的鸟雀投入山林般,投进了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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