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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
不应该。
不应该。
她被自己的脚绊倒了,但地上都是毛茸茸的毯子,只蹭破了点皮,她皮肤太脆弱了。
她总是哭。
一哭他就来了,哪怕是以凶的一张脸。
所以现在也来吧,哪怕任何姿态,只要不是尸体。
咚、咚的,有什么声音在寂静的呼吸中传了出来,她敏感地捕捉着任何声音,扶着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跑,摔地,爬,手不行,再怎么跌打滚爬还是到了那声音的发源处,直到她打开那扇门,那个声音仍然在有规律地咚、咚、咚——
高耸、瘦长的背影,一身的黑,裹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因果望着他起起落落的手肘,看起来像鬼但比任何时刻都像活着的阿难,她仍然像美人鱼刚获得腿那样走过去,一瘸一拐,歪七扭八,只不过没再摔倒,越来越近,她伸手就要够到他了,如果能触碰到,那就不是鬼魂,如果穿过去了,那她起码能看到鬼魂。
于是双臂环向他的腰,在感知到他衣服的材质、人类的温度、下意识的收腹的一瞬间,因果幸福地紧紧地抱上了他。
咚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果贴在他的背脊,感受着他全身生命的跳动,他脊椎骨的一节节凸起,肌肉与脉搏,手就在他的下腹部,她隔着衣服抚摸着那颗脐钉,他呼吸的起伏都握在她手里,啊,并非一具尸体或是一块一块的腐肉或灵魂或幻觉,是活在此时此刻的阿难。
她偏过头,看到在砧板上被拍烂的肉泥,以及他握着的菜刀,而他不回头不语不动。
“妈妈的?”
她边问着边朝冰箱看了一眼。
他不语,但手握着刀柄又重新拍打了起来,刀背砸在稀烂的肉泥上,明明已经足够软烂,他继续无意义的拍打只能被认为是鞭尸。
但因果完全没在意这点,只是贴在他身上就像菟丝子一圈一圈地缠绕。
可他仿佛在无视因果一样,让她不爽。
她喊累了,说什么他也不回应,所以就把那只折了的手伸过去,让他把刀拍她手上试试,当然,还没伸一点就被他用另一只手拽住了,她“嘶”
一声还作势抽了一下,他倒好,冰冷的手给她封了一层霜似的锢着。
“放开。”
这是真拽疼因果了,她才会这么镇定地说。
他不松手,也不说话。
“觉得我脏了就放开,我自己会走。”
她受不了这死人一样的脾气。
咣当一声刀背扔砧板上,他侧身回眸,至上而下的俯视,平静的火,像森林着火一样静悄悄地却能一瞬间扩散,把整一片土地烧得片甲不留。
她本就是把他当做一个支点,这一转她彻底站不稳地往后倾,那本来被他拽着的手被扯上来,她恐惧摔倒但却独独睁着眼直视他的一分一秒,他显然要托住她,但她——一脚给踹开了。
砰地就屁股着地了,还好没磕到脑袋。
浴巾半遮半掩着她的胴体,因果就这么坐在地上。
他的呼吸声很响,好像在刻意抑制自己的情绪,一吸一呼之间都有话要脱出,却又被压了回去。
因果像个没得到玩具的小孩子,那样赖在地上发呆。
彼此都没有说话良久,她方才开口:“哦……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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