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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又找到一盏带罩的铜灯和一根精铁打造的撬棍。
谢承安一手提灯,一手握紧撬棍,轻手轻脚地沿原路返回,打算跟扶桑会合,问问她那边的进展。
距离食肆还有一丈的时候,谢承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中,听到窗外的甲板上传来“噼里啪啦”
的声音,像是忽然下了场冰雹。
冰雹下得很急,好像有无数颗鸽子蛋大小的冰球“咚咚咚”
撞击快要腐朽的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谢承安推开一道窗户缝,借着绿灯笼发出的幽光,小心朝外看去。
天上落的不是冰雹,是一条条绿色的鱼。
它们的脑袋撞在甲板上,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形,有的砸成圆饼,有的一边大一边小,还有的连眼珠都掉了出来,却像不知道疼似的,扑腾着鱼身和鱼尾,挤在一起活蹦乱跳。
每一条鱼都长着细细密密的尖牙。
他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侧。
另一侧也是窗户,和食肆相连。
窗户上糊着白色的油纸,几个怪物的轮廓显现在油纸上,离他很近很近,好像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谢承安想,如果他用手指戳破油纸,看到的可能不是食肆的桌椅,而是一只浑浊的眼睛。
冰雹迟迟未停,绿色的鱼在甲板上越堆越多,要不了一刻钟,便会汇集成汪洋,漫过门槛,涌进船舱。
窗纸上透出更多人影,不知餍足的怪物们已经盯上他,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把他拆皮去骨,吞吃入腹。
此刻,他面临一个选择——
是往回退几步,选择一间客房躲起来,还是经过食肆的门,跑到楼梯上,寻找别的出路?
谢承安选择了后者。
躲在一楼的客房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食肆中的怪物们已经表露出攻击他的倾向,甲板上的绿鱼又透着蹊跷,如果它们合力堵在门口,他要么自尽,要么变成食物。
谢承安屏住呼吸,竭力不被冰雹的怪声影响,也不和鱼怪对视,低头往楼梯的方向走,脚步又轻又快。
他踏上第一级楼梯,眼角余光看到二十多只鱼怪全都挤到食肆门口,定定地看着自己,发达的下颌张开又合上,口水涌出鱼唇,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
它们同时开口,发出人类的语言:“真好闻啊,真好闻啊……”
鲛人甩着宽阔的鱼尾,从鱼怪堆里挤出来,嘴角还沾着血渍,微微往上勾起,开始吟唱歌谣。
祂的歌声和方才发出的长啸不同,婉转又动听,刚开始很低柔,像母亲哄幼儿入睡时哼出的低喃,很快就变得悠扬,百啭千声,余音绕梁。
祂刚开口,谢承安就意识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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