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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自谪贬之后,朝堂里的风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丁谓知晓先前李迪与寇准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对李迪愈发的轻慢。
丁谓不欲寇准居于内郡,在赵恒面前缠了许久,将寇准远贬于小州,年底之时,丁谓擢升为门下侍郎兼少师,李迪也加了中书侍郎兼左丞,余下加恩臣子中除了改迁左庶子的晏殊,曹利用、冯拯、钱惟演、林特皆因党附于丁谓,而加恩了东宫官职。
李迪旧人本当迁为尚书,却一个都未晋升。
于是李迪愈发的不满,翌日早朝,丁谓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林特短短一年之内因着党附刘娥与丁谓而迁右丞、改尚书、入东宫,皆非出自公选,正是物议未息之时,李迪终于愤懑难忍,大骂丁谓是奸臣,大庭之下,竟引手板欲击丁谓。
宰执们竟在殿中动起了手,饶是刘娥这般见多识广,也在帘后束手无策,同列之人极意和解,李迪和丁谓却如何都不听,相公们只好一并入了内宫,对于赵恒所居长春殿内。
祯哥哥那时已然名义上监了国,随宰臣们入了长春殿,赵恒对宰执之争有所耳闻,命内臣自禁中奉制书于榻前,李迪却不愿受命加恩,只斥丁谓奸邪弄权,中外无不畏惧,愿与丁谓同下宪司置对。
赵恒不愿将事情闹大,在丁谓、李迪之间当起了和事佬,李迪却是下了决心,正色对官家道:
“丁谓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官家可知昨林特子在任,非理决罚人致死,其家诣阙诉冤,却是寝而不理。
盖丁谓所党庇,人不敢言么?”
李迪不惜以前程做赌,又道:“曹利用、冯拯皆为丁谓朋党,寇准无罪罢斥,东宫官不当增置。
臣愿与谓、惟演俱罢政柄,望陛下别择贤才为辅弼!”
曹利用闻言不乐,对赵恒道:“以片文只字遭逢圣世,臣不如迪。
奋空拳,捐躯命,入不测之敌,迪不如臣也!”
赵恒不堪忍受宰执相争,先让李迪和丁谓先行退下,这才压不住心中怒火,作色道:“李迪和丁谓真是好大的委屈,便将其二人付御史台,省的在朕面前聒噪!”
大臣相争已然是极损国体,曹利用和冯拯皆道:“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与李迪置对只怕不合事宜。”
赵恒气得拂袖:“曲直未分,安得不辨!”
他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叹气道:“罢了,朕当即有处分。”
于是赵恒命学士刘筠草制,将丁谓和李迪各降秩一级,罢其二人相位,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
可制书犹未出时,丁谓阴图复入,令钱惟演在赵恒面前留任二人,道:
“契丹使将至,宰相绝班,这如何能使得?”
丁谓入对于承明殿,只说当日纷争乃李迪自启,自己不当与之俱罢,愿复留相位。
赵恒思来想去,总不能李迪、丁谓一并罢免,朝政完全落入刘娥之手,于是遣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丁谓赴中书,令依旧视事,却仍诏李迪出知郓州。
两府宰执相继被贬出京,朝野为之动荡。
李迪既出,寇准也数次被贬,皆非出自赵恒本意。
赵恒久未在文书中见寇准之名,忽问左右道:
“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
左右之人皆莫敢对,天禧四年十二月,赵恒饱受风疾折磨,丁谓等上奏抚慰道:“近日圣躬稍安,况中外无事,乞宽圣心。”
王钦若已然归朝,也道:“今来中书、密院公事甚好,又出寇准,朝廷更无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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