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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几位老者有的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纸笺默念,有的蹩眉沉吟不语。
苏文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嘴唇张合地念念有词。
徐恪与周复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颤动,原本的纸笺已经传过去,又命人将抄本递上来反复地咀嚼。
程立之前已经将自己的诗词读过,下面众学子虽然对他不满,但终归也是上佳之作,也有一些人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为他叫好的,只是现在台上的情形让他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上面那几位的身份,总不至于故意把他晾在一边,连一句评语都没有吧?
陈羽也已经来到台下,本来他想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等着这边出结果,见这边迟迟没有反应,还是忍不住过来看个究竟。
只是台上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让他纳闷,要说他们是为了陈越的词作如此慎重其事他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但是自己的诗词递上去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他这么想着,越发肯定是自己的作品有哪些地方打动了那几位,毕竟如何释义全凭他人想法,古来多少诗词的引申意义不都是后人揣摩想象出来的?想到此节,陈羽骨头都轻了三分,自己的一首词竟能让这么多宿老赏鉴如此之久,从今往后就算是和程伯伦争一争第一才子的名头又有何难。
台下有学子终于忍不住出口询问:“苏老,不知可是又有佳作出炉?”
陈羽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毕竟上头几位沉思的时间越长,对他的名声便更为有利,不过他还是故意谦虚的附和道:“在下陈羽,之前丁管事取走的词变是在下拙作,恳请几位长者指教。”
说完忍不住回头扫视了一眼,见一众学子眼睛刷地盯到他身上,小声的议论声不时地传来,颇为享受被众人羡慕兼嫉妒的感觉。
苏文清仿佛刚从沉思中惊觉,慈和地对着陈羽说道:“哦,你便是陈越啊,好好好!
你既作出这首词来,我可当不起指教二字,想不到我杭州何时竟出了这般人物。”
陈羽自得的昂首又看了周围一眼,平时背人夸赞的时候不少,但是像今日这般连万松书院的山长都自称不敢指教的,恐怕全杭州还是第一次,想着今后受人追捧的模样,底气顿时足了几分,对着台上朗声道:“苏公谬赞了,不过在下名唤陈羽,陈越是我家那不成器的五哥儿,苏公不要搞混了。”
“哦,”
苏文清闻言愣了愣,尴尬地咳嗽一声:“刚才被你家五哥儿的词惊到,你的词还未曾赏鉴,想来既是同出一门,也当是不错的。”
……
人群先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有几人似乎是被茶水呛到,一边不停地锤着胸口一边犹自狂笑不止,远处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打听清楚之后也都跟着发出夸张的哄笑,笑声就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去。
陈羽满脸涨得通红,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苏文清,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只是终归是不敢造次,恨恨地望了一眼陈越的方向,告了声罪转身离去。
今日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作多情这许久时间,恐怕明天全杭州都会将他传为笑柄,最可恨的是导致这一切的竟然还是他正眼都不曾瞧一眼的五弟!
陈羽只觉得天旋地转,走回座位的路上都踉踉跄跄,最后在来个帮闲的帮衬下愤恨地走出临湖院。
徐恪凑到苏文清面前笑道:“你这老家伙,作弄一个后生晚辈干什么。”
苏文清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吩咐了下人给众人重新换茶,然后才如没事人一般抚须微笑:“丁业刚才过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陈羽这人么,才学倒是有一点的,不过性格过于狂妄,杀杀他锐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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