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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大哥路西柘,那辆车路过海角屋无数次,从来没有开过车窗,也没有停留,但他就是知道路西柘在车里。
他想起父亲从前教育他要做一个有抱负有胸怀的人,他小时候总说长大后要帮助哥哥打理家族生意,可他却背弃所有人做了逃兵。
路裴司清晰地知道,自己后悔了。
他后悔因为狭隘的情爱,将父母兄长抛掷脑后,他愧对路家养育之情,愧对长兄教导之恩。
他在车上哭了很久,因为天气太热,车里开着冷气身上仍旧出了很多汗,让路裴司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车窗从外面被人敲响,一秒,两秒路裴司猝然抬起头,隔着车窗看见了中午见过的那张脸。
驰绪没有任何表情,只微微地皱了下眉头,他开口说话,声音经过玻璃隔断有些失真,“开门。”
路裴司眼神晦滞,从车窗里瞥见自己的身影,心跳清晰得像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解开车锁,驰绪立刻将驾驶座车门打开,拉着他的手臂将路裴司从车里扯出来,路裴司重心不稳,整个人栽进驰绪的怀里。
后脑勺被手掌固定住,驰绪将他牢牢按在胸膛,惴惴不安地拍着他的背,“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难过。”
路裴司直起身来,一句“我没事”
在嘴边吞吞吐吐,好半天都无法顺利说出。
眼泪不知为何落得更加汹涌,路裴司觉得十分丢脸,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我平时不这样。”
驰绪张开怀抱接纳路裴司,此刻能感受他的低落,他伸手顺着路裴司的背,给他时间平复崩溃的情绪。
他的声音平静柔和,盈盈入耳,让路裴司忍不住向他贴近,“跟我走,你愿不愿意?”
“你要带我去哪儿?”
“海边散心的提议依旧有效,只要你点头。”
对方柔软的t恤微微带着凉意,路裴司触碰到驰绪有温度的肌肤,心里七上八下,有冲动隐隐作祟,推着他换一个地方放松。
于是他说:“好,我跟你去。”
驰绪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会心一笑,带着路裴司上了他的车,位置离他不远,正好能将路裴司车里的状况窥探得清清楚楚。
路裴司才发觉驰绪在后面看了很久,他已经止住眼泪,脸颊有些发热,“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不重要。”
驰绪脸上笑得很温和,他照顾着路裴司的自尊心,没有说他很早就来了,将他的狼狈从头看到尾,“你只要知道,跟我一起会过得很开心就够了。”
夏天的中午总是慵懒,两天没睡好的路裴司眼皮变得沉重,像被胶水热乎乎地黏在一起,他很快就在副驾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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