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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慈煊还要再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从容进来,说:“圣上,陆谦在昭狱畏罪自尽了。”
听了这一句,李慈煊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嗡地一声,周遭忽然没了声音。
他眼前站着的不是陆谦是谁?他还是当年初见时的少年模样,跟在他爹后面好奇探出头,看着李慈煊一笑,露出满嘴漏风的牙。
李慈煊飞快地眨着眼睛,这样才能让眼泪不落下来。
泪眼朦胧中,陆谦一身鲜亮的飞鱼服在他面前张扬,说:“殿下,这身衣服怎么样,才得来就穿上给你来看,看看,能闪瞎姑娘的眼不?”
在李慈煊恍惚中,听到高处有人在说:“追查背后指使之人。”
陆谦背后之人除了他太子殿下还有谁?乾清宫之变中陆谦已经完全暴露了太子亲信的身份。
李慈煊慢慢抬头,看不清皇位上坐着的人,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黄色,上面是他皇叔吗?不是,皇叔尚且留了他一条小命苟延残喘。
这位似乎是要把他斩草除根。
李慈煊低下头,飞快清醒过来。
他没有猜错,没有看错,他千辛万苦迎回来的父亲在剪除他的势力。
他李慈煊隐忍数年,躲过数不清的刀光剑影,暗杀毒鸩,绝不能倒在此时。
他冷静下来,恭顺地说:“儿臣走眼,竟然让他蒙蔽多年,请父皇恕罪。”
低头一跪,到底一滴泪砸在金砖上。
“啪嗒”
一声,泪碎。
他太大意了。
李慈煊走在骄阳烈日下,身体却冷得发抖。
以为尘埃落定,以为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又倚仗他夺回天下,却忘了皇权无父子。
他觉得胸口憋闷,不仅为陆谦的死,还有对父亲所有的幻想。
原来这世上,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李慈煊慢慢撑开胸膛,看着满眼红墙,心中像坚冰在合拢,把最柔软的地方冻住,这里容不得半点温情和天真,所有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心去承受,需要坚不可破的毅力去谋划,需要神挡杀神魔挡杀佛的信念去争夺。
容不得半点松懈和侥幸。
当夜,今上下令把景王李慈焕圈禁团城。
李慈煊听了这消息,觉得有些好笑,这种局势下,景王害了他爹有个什么好处?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连景王犯事的动机都懒得想,简单粗暴,直接抓人。
可笑的是满朝上下无人出声,这大概就跟当初南宫那把大火一样,真相明明白白,毫无可说之处。
只是如今赵王薨了,景王被关,福王就是个白痴也不会乖乖入关了,先前做的种种都白费了。
李慈煊冷笑一声,真没闹明白父皇这样着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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