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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含璋近来心下烦躁,只好整夜整夜的在院中空旷处肆意的抚琴,她脱了鞋,光着脚,解除了脚下的束缚,更解封了心中的束缚。
狂放的风,奔流的水,如同宣泄的洪水一般冲破了阻拦。
她越发随意舞动着双手,轻快灵活,整个心要跳起来一般,冲上头顶,冲向层层密布的云,她闭着眼近似魔怔了,以一种恣意的姿态仰着头,初闻曲调,杂乱无章。
她
全凭心意,不看手中的动作,也不顾曲谱,只凭着直觉,咚咚咚的弹着听不懂的曲调,张扬的如同九天飞舞的凤,狂放不羁,几欲上天。
抬头可见天上明明暗暗的星星,温柔如水的月光从头上倾泻而下,这个小院也慢慢笼罩在白茫茫的雾色里,她挥手奋力弹出最后一个音,终于精疲力尽,停了下来。
十指忍不住的颤抖,不由自己控制一般,极快的抖动着,她放佛累极,就那样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南华殿,左殿。
“这宫中刚送过来的衣服,论精致工整比不上余淮之地有名的绣娘手艺,不过这颜色面料倒是华丽。”
樱桃拿着新制好的衣物,啧啧称赞,双手捧着新衣,缓缓走到丁含璋身前。
“姑娘,您瞧。”
樱桃示意她看,多是浓烈的暗紫与和华贵的墨绿,丁含璋瞅了一眼,她兴致乏乏。
“行了,你拿下去吧。”
丁含璋素来偏爱素雅清丽的色彩,这浓重的颜色看久了总觉得压抑,年轻女郎何必装扮的如同妇人一般。
制衣局刚刚送过来朝服虽说是庄重而华丽,但是色彩也浓艳,到底和宫外流行的样式不一致。
平素穿着的宫装倒没有这许多讲究,颜色素雅清淡,按照个人喜好,形制也并没有太多的讲究,无非是都城时兴什么就穿何样。
丁含璋偏爱宽袍大袖,倒是这独独的一份。
一般闺阁女子皆嫌它身形宽大,纤细不足臃肿有余,不足以展示玲珑曲线,贫家女子更不喜。
干活儿拖沓累赘,反而不够干净利落,不如粗布麻衣窄袖来的自在。
丁含璋却偏爱这一份潇洒不羁,颇有隐士之风。
夏日穿着极为痛快,几欲乘风而去,可冬日就是另外一番寒彻骨的滋味了。
前几日下过的雪一直未曾化完,冬日的阳光灿烂时灿烂,少了几分温度,像是寒冷渗进了骨髓,无孔不入,潮湿的天气让人着实头疼。
冬日的寒意助长了气焰,嚣张的北风吹着树枝摇晃不已。
枯叶挂在枝头,猎猎作响,似落非落,顽强坚守着最后的执着。
满地的残叶零落了寂,黑褐色的腐烂质感与泥土的湿润相交融。
宝马雕车香满路,更吹落星如雨。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过上元节赏灯的习俗,一年里只有一次,对于上元节,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十分期待的,满街都是造型各异的花灯。
对于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姑娘来说,这也算是可以明目张胆的上街游玩的好时机。
约上三俩闺中好友,好好穿戴一番,带上丫鬟小厮,便可上街游玩猜灯谜了。
所谓,正月十五日夜,灯明如昼,仕女无不夜游,车马塞路。
这就是文人骚客笔下的盛会了。
往日外出所需戴的帷帽,在这灯会上也可以免俗了,大家会戴上各式面具,又妖怪传说,也有民间喜庆的人偶。
未婚的郎君与姑娘之间通过赏灯盛会,猜字谜、放河灯、逛夜市,在无形中也拉近了距离。
故而上元节灯会也被民间誉为另一个三月三上巳,家世相当,情投意合的郎君、娘子,便可趁此大大方方替自己相看一番。
一见周郎顾,再见两倾心。
如若对上眼了,只管禀告双亲,改日上门提亲便可便也是天作之缘呢,如此成就了不少良缘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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