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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浮现出来,满月当时就垮了脸。
“我们家的事,不劳二婶子操心,当初爹是在族人面前起了誓,同你们断了关系的,如今我身为后人,自然不好忤逆爹的意思,只能跟二婶子说抱歉了。”
说着就要请这几人出去。
周氏一急,嗓门顿时大了起来。
“这是怎么说,你爹没了,你便连亲戚都不认了?这事说到哪里都没道理!
姑娘家家的,连名声都不要了吗?你这般跋扈,看将来怎么嫁人!”
院门原本就大开着,她这一嚷嚷,立刻便有几个街坊望了过来。
满月板了脸:“你到底要怎样?”
“还能怎样,你不愿认穷亲戚,我们可还要脸呢,”
周氏以为她服了软,顿时得意起来:“出来时你大伯二伯特意交代了,你好歹是咱们霍家的人,你爹没了,你的婚嫁自然得我们操心,我来时便打听过了,你下月及笄,却一直未曾定亲,怎么能不叫家里人着急……”
“您也知道我爹没了?”
满月面无表情:“婶子的心意我领了,但热孝期间,恕我不能谈婚论嫁,婶子若要说媒,三年后再来吧。”
这周氏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当初便是她撺掇着霍老爹娶自己表妹,如今又跑来操心自己婚嫁,仿佛不占些便宜便是吃了亏。
三年后谁知道又是什么情形?反正她总不会乖乖听话。
“嗐,等你三年孝满,可都十八了,那时哪还有好人家要你?”
周氏胸有成竹:“况且现在服丧哪儿还有三年的,都是一年便够,你听二婶子的先定了亲,待一年后直接完婚,再一年养下孩儿来,自然可以告慰你爹的亡灵,岂不是正好?”
这倒也是,大齐之前战乱折损了不少人口,前两代起皇帝便下了令,民间服丧只用一年便可婚嫁,尽可能快地休养生息,原是利国利民的政令,此刻却恰好做了周氏的借口。
“怎么,还还怕二婶子委屈了你?”
周氏将身后一个瘦叽叽的青年拉出来:“瞧瞧,这可是二婶子嫡亲的外甥,人才又好,人又能干,嫁过去去可就是享福的命,村子里几个有姑娘的叫我做媒可都没舍得呢,还不是都想着自己家的孩子!”
说着又拍那青年:“快,叫妹妹!”
那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双三角眼,色眯眯地将满月从上打量到下,涎着脸便叫了一声“妹妹”
。
满月只觉得周身被毛虫爬过一样难受,“呸”
了一声:“谁是你妹妹!”
看热闹的几个街坊也没忍住站了出来:“这位婶子,人家亲爹头七未过,你便叫了人上门相看,再是亲戚也说不过去,不就是欺负人孤女没人照拂?”
周氏横了他们一眼:“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没了,我一个当婶子的还没资格说话了?告到衙门也是我有理!”
“那你便去衙门告我吧!”
满月懒得再废话,挥起扫帚便将两人赶出去,“哐当”
一声将门栓死了。
周氏在外面跳着脚骂骂咧咧,直骂到半晌午,嗓子都干了,看满月还是没开门的意思,这才气呼呼地离开。
“大姨,你不是说霍老三死了,他家就两个孤女好拿捏得很吗?”
那青年一路走一路抱怨:“你答应了这次一定帮我把媳妇娶回来,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阴差阳错,倒成就了一番……孙有禄是周氏亲妹妹的儿子,跟她方才吹嘘的恰恰相反,这外甥从小便不学好,小时偷鸡摸狗,大了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把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她妹妹为这不成器的儿子哭了不知多少回,总说以后娶个媳妇管着便好了,谁知方圆几十里地谁不知道这孙有禄的名声?竟没一家愿意结亲的,一直蹉跎到二十七八还是光棍一条。
前几日听说当初离家去桐县的霍老三死了,家里只留下两个孤女,大的那个刚要及笄的岁数,又没定亲,当时便拍了大腿,跑到妹妹家夸下海口,要为外甥聘回来当媳妇,孙有禄一听大喜过望,连半刻都不愿意等,就跟着大姨过来了。
“这霍家大姑娘跟她爹一样的脾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周氏被满月当场赶出来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只恶狠狠地诅咒:“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秧子,除了咱们这些亲戚,以为还有谁替她做主呢?长得那狐媚样儿,将来也是卖进窑子里的命!”
孙有禄想到满月花骨朵儿似的长相,骂人也像唱歌的一把娇甜嗓子,胸口登时便火热起来。
“我不管,我就看中这丫头了,大姨,你得给我想办法,我就要她!”
“好好好,大姨给你想办法,”
周氏憋着一口气:“待我回家跟你姨夫商量商量再说,当婶子的话她不听,自家亲伯伯的话总得听吧?实在不行,多叫几个人将她抓回村里去,总不能让霍家女儿流落在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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