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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风闻言,身形一滞。
山神面具还是那样一副滑稽表情,藏在里面的人却没了笑意。
“我是想帮你。”
程若玄转开视线,低声道:“不必了。”
荆风的声音少有地显出沉郁来,“你还在怪我?”
程若玄没有回答。
她承了荆风那样重的一份人情,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对方?可是死去的宣氏呢,又有谁能替她开口讨一句公道?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道:“你走吧。”
荆风站在原地没动。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他似是按捺着某种情绪,面具之下也不知是怎样一副表情,“集市里都是普通的村民。
这么多人看着,你怕什么?”
这话说得周全。
程若玄给这话里的卑微意味绊了一下,走不得了。
荆风就道:“你说我是山匪的人,倒也不能算错。”
程若玄疑惑地抬起头——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娘在山匪窝里生的我。”
他继续道,“是谁的种不好说。”
程若玄怔怔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有一回我进村里偷东西,被阿惠姐瞧见了。
她看我年纪小,不忍心,还给我面汤喝。
我得了甜头,就常常去,后来干脆跟着她不肯走了。”
他先前快人快语,这时却明显有些犹豫,大概是很少提起这事,拿不准该从何说起;讲了几句,又跟着解释道:“我这人话多,你别见怪。
说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只是想告诉你,她只跟我有些情谊,跟山匪没有关系。
徐四哥是有些讨厌,但你也碍不着他什么。
他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真要过分了,你只管骂他便是。
你若不是这般着急要走,呆在阿惠姐那里尽可以放心。”
程若玄道:“我明白。”
阿惠性子懦弱,受了委屈,辩都不能为自己辩上一句;可是这么多年下来,看见比自己更弱小、更无助的人,她还是乐意出手搭救。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穷凶极恶的匪徒扯上关系?
但这份纯粹的感激和信任仅限于对阿惠。
她心底仍存着几分警惕——倘若荆风当真跟着阿惠长大,又为什么能见着被山匪捉去的宣氏?她刻意隐藏心绪,淡漠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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