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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
再把长发盘在头顶,梳成一个髻,找了一串项链,绕着发髻盘上两圈。
不敢再看镜子,抓了一件红毛衣,我“冲”
进客厅里,在一苇面前一站。
“我出去了。”
大概因为我挡住了他的光线,他抬头看看我,我等着看他大吃一惊,但他只不经意地扫我一眼,又低下了头,简简单单地说:
“好。”
我握着毛衣,垂着头,走出了大门。
门外春寒仍重,风从爱河的河面吹来,使人寒凛。
我顺着脚步,走到河边,两岸的灯光在黑幽幽的水中动荡,像两串珠链。
沿着河岸,我缓缓地踱着步子,隔着一条河,高雄闹区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耀。
黑人牙膏的电灯广告耸立在黑暗的空中,刺目地一明一灭。
到何处去?我有些迟疑。
但是,既然出来了,就应该晚一点回家,如果我彻夜不归,不知一苇会不会紧张?想像里,他一定不会,在他的生活中,从没有紧张两个字。
我走上了桥,沿着中正路,走进高雄的闹区,大公路,大勇路,大仁路……我在最热闹的盐埕区中兜圈子,走完一条街,再走一条街,在大新公司的首饰部,我倚着橱窗,休息一下我走得太疲倦的脚。
店员小姐立即迎了过来,对我展开一个阿谀的微笑。
“小姐,要什么?”
我随意地在橱上那个半身模特的胸前拉下了一条项链。
“多少钱?”
“八十块。”
八十元!
不贵!
就用那八十元买她的微笑,也是划得来的,无论如何,她是整个一天中对我最亲切的人。
我用手指挑着项链,望着那珠粒映着日光灯所反射的光芒。
“要戴上试试吗?”
“哦,不用了,包起来吧!”
我打开皮包,拿出八十元,放在柜台上。
项链放进了皮包,店员们已经开始鞠躬送客,表示打烊时间已到。
看着他们搬门板准备关店门,看着那铁栅门已拉上了三分之一,我只得跨出了大新公司。
沿着新乐街,我一家一家地逛寄卖行,肆意地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买尽了店员们的微笑。
然后,一下子,我发现街道空旷起来了,车辆已逐渐减少,店门一家家地关闭,霓虹灯一盏盏地暗灭,只剩下翦翦寒风在冷落的街头随意徜徉。
我的腿已疲乏无力,我的眼皮酸涩沉重。
但是,我不敢回家,家里的一苇想必已呼呼大睡,他会为我的迟归而焦急吗?
漫无目的地在黑暗的街头闲荡,脑中思绪纷杂零乱,健群回来了,我已嫁人了!
生命如斯,日月迁逝,世界上何事为真?何事为假?人,生存的目的何在?一日三餐,浑浑噩噩,任那岁月从指缝中穿过,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等到捱过了数十寒暑,然后呢?就像妈妈的结局一样,那黑色的棺木,黑色的茧!
踱过了桥,我又回到爱河河边,站在萤光灯下,我斜倚着灯柱,凝视着水中的灯光倒影,那微微荡漾的水使我眼睛昏花而脑中昏沉,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夜风拂面而过,单衣寒恻,我颤栗了。
恻恻轻寒翦翦风,
杏花飘雪小桃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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