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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着,许久都无法成眠,听着风雨的喧嚣,想着我那疯狂而死的妈妈,我心情不定,精神恍惚,一直到午夜,我才朦胧睡去。
我立即受到噩梦的困扰,我那疯子妈妈正披着头发,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掐住我的脖子,叫我看她的黑茧。
我狂喊了起来,挣扎着,大叫着……于是,我听到一声门响,接着,有两只手抱住了我,粗鲁地摇我,我醒了。
睁开眼睛,我发现我正躺在健群的臂弯中。
他用棉被裹住我,黑眼睛迫切地盯着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脊:
“没事了,思筠,没事了,思筠。”
他反复地说着。
我不叫了,新奇地看着他,于是,他也停止了说话,呆呆地望着我,他的眼睛看来出奇地温柔和平静,还混合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然后,他把我平放在床上,把棉被拉在我的下巴上。
站在床边,低头凝视我。
电还没有来,桌上的蜡烛只剩了小小的一截,他的脸隐显在烛光的阴影下,神情看来奇异而莫测。
接着,他忽然对我微笑了,俯头吻吻我的额角,像爸爸常做的那样,轻声地说:
“没事了,睡吧。
雨已经停了。”
可不是吗?雨已经停了。
我阖上眼睛,他为我吹掉了蜡烛,轻悄地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这以后,我和他的关系忽然变了,他开始像一个哥哥般待我,但他也会嘲谑或戏弄我。
时间飞逝,转瞬间,我已长成,而他也踏入了大学之门。
他考上了台大,到北部去读书了,我仍然留在高雄家中,我十七岁那年,认识了一苇。
一苇,那是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家庭殷富。
那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在他父亲的公司中做事,卜居于高雄。
由于我正困扰于大代数和物理化学等沉重的功课,他被请来做我的义务家庭教师。
他和健群有一点相似,都是瘦高条的个子,但健群固执倔强,他却温文秀气,戴着副近视眼镜,不苟言笑。
每日准时而来,对我督责之严,宛若我的父兄。
他恂恂儒雅,极为书卷气,和健群的暴躁易怒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我从来没有把我少女的梦系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太严正不阿,缺乏罗曼蒂克的味道。
十八岁,那是丰富的一年。
暑假中,健群由台北归来,那天我正巧不在家。
回来的时候,爸爸告诉我:
“健群来了,在你的屋里等你呢!”
我跑进屋内,健群正坐在我的书桌前面,偷看我的日记。
我喊了一声,冲过去抢下日记本来,嚷着说:
“你不许偷看别人的东西。”
他站起来,拉开我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望着我,然后把我拉近他,凝视着我的脸,说:
“你就是心事太多,所以长不胖。”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还做不做噩梦?”
“有的时候。”
“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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