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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发烧,”
她喘息着说:“我周身都冒着火,但我必须出去!”
迎着拂面而来的、暮秋时节的凉风,她打了个寒噤,却觉得自己身体里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
她的胸腔里蠢动着无数火山中的熔岩,正翻腾着,汹涌着,急切地要从她的身体里迸裂出来。
她向前急急地走,走得那样急,好像有千军万马正在她身后追赶她,她手里仍然紧握着那张短笺。
就这样,她停在魏德凯那间小屋之外了。
这幢旧式的小房子,曾有多少次她过门而不人。
现在,她猛烈地敲着门,并没有顾虑到这屋里会不会有其他的同学。
她不顾虑,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顾虑。
开门的是魏德凯本人,他用一对惊喜、仓皇而又眩惑的眸子迎接着她。
她直冲了进去,像个火力十足的火车头。
房里并没有其他的人,房门刚刚阖上,她就举起手里的短笺,直送到他的鼻子前面去,其势汹汹地嚷着说:
“这是你写的吗?是你送来的吗?”
魏德凯凝视着她,一眼也不看她手里的纸条。
他的眼光是深沉的,莫测的,而又温柔的,宁静的。
这种镇定使沈盈盈更加冒火了,她把纸条对他劈手扔过去,开始大声地,倒水般地怒吼了起来:
“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送来这样的纸条?你凭什么向我示爱?你以为你是个年轻漂亮的客座教授,就能够征服我?你!
我告诉你!
我讨厌你!
讨厌你的骄傲,讨厌你的自信!
讨厌你浑身带着的那份满不在乎劲儿!
你以为同学们都崇拜你,我也该一样崇拜你吗?你错了!
你错了!
我从头到尾地讨厌你!
现在,收回你的情书吧,离我远远的!
我警告你!”
一口气喊完了,她重重地喘着气,眼里冒着火,转过身子,她向门口走去。
但是,她被拦住了,魏德凯紧紧地盯着她,目光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一直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他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深深地盯着她。
这眼光把她给折服了,她怔住了,迷茫了,瑟缩了,迎视着这目光,她觉得自己在变小,变弱,变成了一团烟,一团雾,一团虚无。
她微张着嘴,闪动着眼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有多久,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柔的,像一声微喟般的叹息:
“你的话都说完了吗?盈盈?”
“没……没有,”
她蠕动着嘴唇,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声音软弱得像是窗隙间的微风,“我……我要告……告诉你,我……我……”
她没有说完她的话,因为,一下子,魏德凯的嘴唇已经捉住了她的。
她被拥进他的胳膊里去了,那男性的,温暖的,宽阔的胸怀!
他的嘴唇压住她,那奇异的,轻飘的,梦似的一瞬!
她用手环抱住他的颈项,闭上眼睛,泪水沿颊滚落,她忍声地低低地啜泣,像个在沙漠中经过长途跋涉,而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的旅人。
她低泣又低泣,为她的疲倦,为她的挣扎,为她那说不出来的委屈与欢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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