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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哭叫着这两句,捶胸顿足,泪下如雨。
反而是茵茵拉住了他,于是,他抱着茵茵,又泣不可抑。
诅咒发誓地对茵茵说:
“如果我再喝酒,我就不是人!
假若我再碰伤你一根毫毛,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玮,别发誓,”
茵茵哀婉地说,“如果你能真心戒酒,我们再好好地开始。
你记不记得我们离开杜美大厦时,在爸爸面前说的豪语?我发过誓,死在外面,也不回杜美路的!
玮,别让我真的死在外面,别让我对爱情灰心!”
“茵茵!
茵茵!”
孟玮痛悔地说,“我对不起你!
但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但愿如此!”
茵茵祈祷似的说。
事隔三天,孟玮被广告公司裁退了,因为他的画不收广告效果。
他又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当茵茵上前责备他违誓的时候,他给了她一耳光,咆哮地说:
“滚!
给我滚得远远的!”
茵茵回到房里,含泪收拾东西,预备立刻离开。
但,当她提着包裹走出来,看到孟玮已倒在地下睡着了,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望着那年轻而漂亮的脸,不由自主地坐在他身边,怜悯、同情,和那未曾熄灭的热爱都同时在胸中蠢动。
她用手抚摸他,像一个溺爱的母亲抚摸她的孩子。
一时,她泪如泉涌,喃喃地说:
“知有而今,何似当初莫!”
然后,她哭倒在他的身旁,一再地说,“叫我怎么离开你?叫我怎么离开你?生死不渝的恋爱难道就这么经不起考验?我怎能离开你?我怎忍离开你?在你如此落拓潦倒的时候?”
于是,这一缕柔情,又把她系在他身边,而日以继日,他的酗酒殴妻,却变成了家常便饭。
在西湖边的第二年春天,茵茵生了一个女孩子,取名小葳。
生活变得更加困苦了,三餐不继,衣履无着。
孟玮酗酒如故,喝醉了就回家打人,醒了再痛哭流涕地后悔。
茵茵接了许多抄写的工作来,勉强维持家庭,孟玮也偶尔卖一两张画,买的人纯粹是同情茵茵而勉强购买,孟玮了解这一点,心中沮丧郁闷到极点。
这天晚上,孟玮醉醺醺地回到家里,才走进大门,就看到茵茵仓皇地抱着小葳,躲在壁角。
他向她们走过去,茵茵立刻受惊地喊:
“别!
玮,你会打伤孩子!
你别过来!
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
孟玮瞿然而惊,他站住,酒醒了一大半。
这才发现茵茵对他是如此之恐惧,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个魔鬼。
她抱着孩子,浑身颤栗,用一对防备的眸子惊恐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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