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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你怎么了?小姐!”
喊了半天,浣青才悠悠然的透出一口气来,唇边浮起了一个欣慰万分的微笑,眼泪也簌簌的滚落了下来。
把手按在珮儿的肩上,她长叹一声说:
“珮儿,我们总算苦出头了!”
是吗?是真的苦出头了吗?命运弄人,大妇猜忌,未来的前途,谁能预料?
是的,狄世谦中了,不但中了,还立即被授为翰林院庶吉士,留京任用。
消息传来,狄府中贺客盈门,鞭炮从早响到晚,唱戏、宴客,热闹得不得了。
而浣青这儿,四壁萧条,冷清清的无人过问,每晚每晚,一灯如豆,浣青主仆两人,坐在灯下,纺纱的纺纱,织布的织布,但闻机杼声,但闻女叹息。
却没有谁把这陋院佳人,当作新中进士的妻小!
那督促儿子博取功名的老人,被喜悦冲昏了头,更是早就忘了那使他达到目的的杨浣青了!
只在看到狄世谦急如星火递回的家书中,有这样几句:“儿承父教,幸不辱命,今已授翰林院庶吉士,三年五载内,恐无法返乡,祈二老恕儿不孝之罪,当年赴京时,有小妾浣青,住在x街x巷,承父亲大人允诺,迎娶进门,如今数载不通音讯,不知流落何方,恳请大人着家人等细心察访,收留府中,以免儿负薄幸之名,蒙不义之罪……”
老人回忆前情,儿子能榜上题名,那杨浣青也不无小功。
而且,当日原答应过儿子,如果能中进士,就许浣青进门。
如今,儿子不愿负薄幸之名,老人也不愿轻诺寡信。
于是,叫来了家人,他真心想把浣青接进门来。
但,家人早已受过少奶奶的贿赂和密嘱,禀报说:“禀老爷,以前少爷来信时,少奶奶就命小的们察访过了,那杨姑娘已经搬走了,听说已搬到湖州,还是在干她的老行业呢!”
“这样吗?”
老人变了色。
本来对这事就不热心,现在更不愿置理了。
“这种女人!
幸好当初没纳进门来,否则,不定干出什么沾辱门楣的事来呢!
既然如此,也就由她去吧!”
于是,关于浣青的下落,同样的一份答案,被传进了京里,狄世谦闻言色变。
想当初,山盟海誓,为了她,才离乡背井!
杨浣青!
杨浣青!
她是杨柳长青,还是水性杨花?狄世谦又恨又急又痛。
但是,由于对浣青的了解和信任,他对这答案多少带点儿怀疑性。
叫来了靖儿,他嘱咐着说:
“你立刻束装回乡,一来准备接少夫人进京,二来打听杨姑娘的下落。
关于杨姑娘的种种传闻,我并不深信,但是,这些年来,杨姑娘一点信息也没有给我,想必是早有变化,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心腹,务必打听出一个确实的底细来!
如果一切都只是谣言,杨姑娘依然未变,那么,这次接少夫人来京,就把杨姑娘一起接来吧!”
“是的!
少爷。”
靖儿衔命返回杭州时,杨柳已经第五度青了。
换言之,离狄世谦中进士,已经整整一年了。
谁能想像浣青这一年中的生活?以前的等待还有目的,现在的等待却是为何?已经中了进士,做了官,仍然置她于不顾!
没有交代,没有书信,没有一言半语,也没有片纸只字!
事实战胜了信念,失望辗碎了痴情,她无心纺纱,无心织布,只是坐在窗前,每日以泪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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