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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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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不出声，似乎在斟酌他的话。

容与无声长叹，自觉已是尽力而为，唯有垂首等待他最后的决端。

&ldo;沈彻，孤可以不杀。

&rdo;看着面前满眼流露惊喜的人，沈彻只是淡淡一笑，&ldo;杨存周不能留，他劝孤禅位，是对储君无丝毫敬畏，且不尊圣意，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孤必是要杀一方能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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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思绪再度凌乱，容与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试图努力再劝，可心里也知道沈徽已然让步，一个帝王不能做到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爱，那么至少可以做到令人心生畏惧。

沉默之下，容与咬着唇不说话。

沈徽见他这幅模样，倒有些不忍，&ldo;这二人都是动摇国本的祸乱，你劝我不杀沈彻，我可以听，那么杨存周就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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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与睫毛微微一颤，这话已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再不识时务地劝谏，恐怕就只能叫做不识好歹了。

沉沉颔首，他十分感激的冲沈徽笑了一笑。

三日后，奉监国太子谕，以无人臣礼将大理寺卿杨存周下狱，大理寺丞，宗人府中允、赞善、翰林院编修、检讨等诸人均连坐入狱。

至此，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提国本之争。

这件事过去以后，沈徽对容与的态度愈发温和起来，他们彼此像是存了默契，只字不提任何有关沈彻的话题，当然也包括那日，容与听到的，皇帝想要召长子回京的事。

傍晚时分，依旧去东暖阁探望昏迷中的皇帝，在进殿前一刻，沈徽忽然一反常态，叫容与一并跟进去。

容与只略一迟疑，便听从吩咐没有多问。

在暖阁外侍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容与望见床上昏睡的皇帝，那张脸呈现出一股灰败之气，呼吸似不均匀，而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一种腐坏的味道。

沈徽就坐在榻前，脸上倒是没有一点嫌恶的神态，轻声唤着父皇。

皇帝迷迷瞪瞪的，仿佛听到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凝滞，盯着沈徽看了许久，像是在努力辨认，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无力的说，&ldo;是你啊，彻儿呢？朕不是让他回来……他走到哪里了……&rdo;

这样的开场白，就是容与听着，都替沈徽感到难过，可他却笑着回答，&ldo;大哥应该快到涿郡附近了，父皇怎么只想着他，儿臣来，您不高兴么？&rdo;

皇帝半闭了眼睛，&ldo;朕只是想看看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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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父皇喜欢看他的脸，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是么？&rdo;沈徽浅笑着，&ldo;可就为了那张脸，您似乎也太过偏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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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呼吸变得更沉重了，略微睁大眼盯着沈徽的脸，&ldo;朕偏心么？如果偏心又怎么会立你为储君，朕知道你心里有怨，但彻儿是长子，若不是他不适合大位，朕绝不会废长立幼，你应该知足了。

只是，这个位置并不好做，你日后就会明白。

&rdo;他说的很慢，说到最后已是气喘连连。

沈徽轻轻顺着皇帝的胸口，笑容飘渺，一字一顿道，&ldo;是么？儿臣却觉得没有那么难，是父皇想得太多，太放不下。

儿臣日后也不会因自己喜好对子女有所偏颇，不过说真的，什么父子、夫妻、兄弟，和这个位置比起来，都不重要，天家无亲情，这话连外头黄口小儿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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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霍然张开双眼，瞪视着他，&ldo;你说什么，你，你是不是对彻儿做了什么……他这么久还没回来，你是不是……你，你怎么敢……&rdo;

&ldo;父皇多虑了，儿臣可没您想的那么坏，我不杀大哥，只是，没有传他回来罢了，想来这会儿，大哥应该已经快到西安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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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挣了挣，下死劲想撑起身子，可努力数次还是没成功，终是颓丧地倒在床上，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向沈徽，&ldo;你……竟然敢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