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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生来不是看客（第1页）

关于秦华风，燕卿辞知晓并不算多，只是羽飞在洛州的据点从这人手中买过数次消息，而首次将这人带入羽飞眼前的便是那假冒的绸缎庄掌柜，如今也早已死无对证。

他本以为此人仅是见钱眼开只为谋财，方才听了容祉一番话，心下一惊，虽早疑心有人故意诱他来此，意图通过顾明誉之死破坏南燕与大启刚刚休和的关系，却不曾想这躲于暗处试图搅动两国朝局风云之人，竟会是早已走入羽飞面前的秦华风。

他望了眼展开的画轴，轻轻推开容祉想要拿起画卷的手，淡淡说道：“侍寝就不必了，只是君主的画像却是花了燕某千两银票，钱既已进了秦大人口袋，这画，君主若要拿回去，自然也是要拿出足够的银两来买。”

容祉探出的手被推开停在空中，停了片刻后转而伸进自己袖中，摸出一打纹路精美的竹帘纸丢在燕卿辞面前，悠悠道：“不曾想三殿下竟肯花这么多钱只为买朕的画像，还说不是对我情根深种，既是如此，朕也不好负了这一腔深情，这个你拿去，就当是朕的聘礼。”

燕卿辞拿起厚厚的竹帘纸展开，见纸上所记皆是柳家这些年犯过的恶事，从家主意图通敌卖国到家仆当街打人，事无巨细，尽数在目。

有了这个册子，残害忠良之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为民除害，只需再找一个死士出来认下行凶一事即可。

“你若是要找个死士认了凶手，那倒是不必。”

容祉心不在焉的打量着茶案上展开的画轴，隐约想起这画似是登基那年宫中画手所画，他抬了抬眼角，朝身边人斜了一眼，竟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他难得耐心得卷起了画轴，抬眸望着眼前人些许疑惑的神情，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含糊笑意刻意压低了声线说道：“朕怕三殿下睡前看不到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画就留这里了，至于凶手，宫门口等片刻，朕换了常服就过去。”

卷好的画轴被放在燕卿辞胸前，他转身出了明阳殿。

燕卿辞拿着画卷，胸前隔了轻薄素衫，传过那人微热体温。

他微微蹙眉，却未再计较容祉的言语戏弄。

即使计较，这脸皮厚过城墙厚土的人，又能如何。

既是说了不必找死士充作凶手，燕卿辞心下认定，凶手怕是已被容祉所擒。

未作多想，跟着他一路出了宫门，原想会径直回丛府或是去湖心小筑，不曾想竟是被他带着一路来了泰安大街。

挤过人声杳杳，蹚过烟火星星，两个俊逸男子停在了杏仁茶摊位前。

香甜扑鼻。

燕卿辞轻抚额头，仰头望天，压下心中一抹无奈。

所幸今日暑气渐隐，微云没过半片日光。

接过容祉递来的杏仁茶，他轻轻搅动着木勺，面上波澜不惊，“凶手被你关在何处？”

容祉嚼着香甜蜜果，闻言挑了眉语气很是疑惑：“我何时说过凶手在我手中。”

燕卿辞看他神情，不像刻意逗弄，当下心中有些无奈，慢慢咽下口中甜腻，忍下肠胃翻涌而起的不适，心下几番思虑，还是问出了口，“既是如此，君上欲作何打算？”

容祉埋头往前走，塞满了果仁的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燕卿辞并未听懂的话。

他走过几个食摊后，回头发现燕卿辞被人群隔开了好远，人山人海里，一身素白的男子正端着杏仁茶避开左右拥挤走来，周身笼在冷白柔光中，隔绝了一片熙攘喧嚣。

人潮被隔在身后，二人站在狭长的小巷中，望着几条野狗在墙角下翻着泔水沟。

容祉自袖中抽出一方白帕擦净了唇角残留的杏仁茶，指着前方一块空地道：“柳家那纨绔就是死在这里的，要我说，这凶手定是外地人。”

同为外地人的燕卿辞默默侧目看向容祉，等着他继续，只见他叠了两遍帕子都失败之后，随手团起抛进了附近堆放弃物的竹筐中，才接着说道：“凶手刻意把马车赶到这人少的胡同下手，却不知这周围皆是附近酒楼商铺的后院，他动手那段时间，这后院里少不得小厮、家仆楼上楼下的走动，定会有目击者的。”

燕卿辞心下了然。

找出这洛州百姓熟悉的证人出来作证，他只需说出当日所见实情，燕诺竹的困境自然可解，这要比凭空出现一个死士认下罪名要更有说服力。

客栈三楼的回廊上，洒扫侍女仓促放下挽起的粗布衣袖，眼尾余光悄悄打量来人，只觉问话的郎君一袭鸦青色广袖袍贵气逼人，脸更是说不出的好看，当下脸颊微红，深埋下头小声说道：“是的，昨日是我负责后院客房的打扫。”

面前回话侍女声音太小，容祉有些不耐烦，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打扫途中可曾听到旁边胡同里有打斗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