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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四的雨下了一天,到了半夜才停,等到八月初五时,天空已经变得晴朗,只是袁慰亭的脸色,却与天气不同,依旧阴云密布。
他今天要去见驾陛辞,而掀开底牌,也差不多就在此时。
此时此刻,便是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得到那份诛杀韩荣的朱谕,还是不希望发下朱谕。
赵冠侯候在外面依旧挎刀,同时以专业的目光,观察着颐和园的守卫,此时的防卫力量,与后世相比,由于缺少了高科技的支持,便只能靠人力来堆。
布置上,也略嫌粗糙,总归不如后世经历过技术革新之后,布置的那么专业,是以观察起来,也就较为容易。
看来庆王已经进过园了,他是亲贵,又与慈喜娘家交情好,很得慈喜的帘眷。
即使现在慈喜交了权,庆王也可以进宫来说几句家常话,大概就是借着这个当口,把消息传了过来。
整个颐和园,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极为高度的戒备之中,几乎随处可见背枪的护卫。
这些人的来历说不上来,但应该都是慈喜比较放心的亲信,那名翼尉展英今天没来,取代他的,却是一个位分更高的翼总兵,甚至可能还是宗室中人。
由于赵冠侯身上有枪,早早的就被赶的离园子很远,任何人接近颐和园,都会遭到敌意对待,立刻就会有人摘下枪来准备发射。
想来,谭壮飞所谓的湖广豪杰好将,如果真的敢来杀后,多半是接近不了园子,就会被打成蜂窝。
到了约莫九点钟时,那名他认识的苏拉从宫里出来,与守卫说了几句话,又验了腰牌。
那名翼总兵连苏拉手里的盒子都打开看过,随后才让开路。
“赵大人,李总管忙,出不来,但是有点东西要送您,这不让奴才给带出来了,说是让您必须收下,不许推辞。”
这名苏拉手里捧的,乃是一个帽盒,赵冠侯接到手里,感觉轻飘飘的没有分量,但也不好多问。
直到送走了苏拉,掀开盒盖,却见里面,放的是一顶二品官的暗红顶戴。
等他轻轻拿起顶戴,就看到在帽子下面放的恒字头的银票。
虽然只是浮光掠影的扫视,但大概也认出来,票面上的数字:一万两。
这大概就是自己告密的奖励,眼下正是非常时期,慈喜自然不会吝惜恩赏。
赏赐的用意,也很明显。
上次自己进京办接待时,韩荣保了一个二品顶戴,后被天佑帝摘了。
现在再换自己个二品,显然就是以此为奖励,让自己为太后效劳,也是间接提醒自己,谁是恩人谁又是仇人。
至于那一万两银票,固然可以看做收买自己,也可以看做收买自己手上的炮营,又或者当做收买袁慰亭的人头,也未为不可。
只是不知,自己手下的将领里,是否也有人接过类似的银票,负责看住自己了。
他刚刚把银票带好,袁慰亭从园子里走了出来,等到上了马车之后,只吩咐了一声“去马家堡。”
便又闭上了眼睛。
回去时的列车不如来时方便,终究不是专列,但是袁慰亭还是搞到了一节专属车厢,等坐定之后,他才从袖子里取出折好的一道上谕。
“总归还是没躲开,万岁今天见我,就是为了发这个。
除了发上谕,又拉着我哭,偌大个玉漱堂,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只有我们两君臣。
万岁拉着我的袖子,说要我一定要救他,只要救了他,将来保我不失公侯之位。
一边说,一边哭……”
回忆着皇帝大哭的模样,袁慰亭的心情显然也比较复杂“我原本一直以为,天威不可犯,直到那时候,我才算看明白,皇帝,其实也就是肉体凡胎,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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