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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还有诸位同僚,大家辛苦陪同赶来,还是去歇息着,某走完这一圈,很快就归。”
刘玉成知道,这是沈绥侦办此案的第一次案发现场调查,曾陪同沈绥在慈恩寺调查过的他,对沈绥那出神入化的观察能力,以及在现场古怪有趣的举动非常感兴趣,一改疲劳惫懒的状态,率先表示愿意陪同。
裴耀卿自然也没打算推辞,愿意跟随。
张说也打算跟着再看一遍,他这一表态,在场所有的官员都要求跟着,沈绥苦笑道:“这船也不大,这么多人跟着,实在是施展不开啊。”
张说对柳直发话了:“诚秉啊,你带着你的人,先去船上最大的会客厅里候着,咱们看完了,就会回去的。”
“是,张公。”
如此一来,沈绥总算将跟在身后冗长庞大的搜查陪同团,缩减到了五个人。
她先从案发之地看起,也就是船头的甲板处。
沈绥来到船头甲板时,就看到其上摆着一条矮案,两张竹制的小胡床。
案上还摆着一座白瓷酒壶,两樽浅口酒盏,还有三坛乌黑的酒坛,其中一个封泥已经启开,凑近了能闻到浓浓的酒香。
“周大说,这里,张公最开始不让他们动,他们就没动过,还是事发当时的模样。
就是,本来摆着的菜食,都坏了,便收走了。”
不等沈绥问起,那周大郎就主动解释道,府兵翻译给沈绥等人听。
沈绥似乎不甚在意那所谓的菜食,她一边听着,一边就独自走到了船头栏杆旁。
抬手拍了拍栏杆,她心里估量了一下,便问张说:“张公,某未曾见过朱大都督,不知他身量几许,可比某高。”
“高,他是武将世家出身,家里都是高身量,我估摸着,起码要比你高出大半个头,能有六尺多高。”
张说回答道。
沈绥这一上来就问朱大都督的身高,再一次出乎了刘玉成的意料,他以为沈绥上来就会询问酒的事情。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明白沈绥是在估测朱元茂醉酒落水的可能性,这栏杆的高度,有多大的可能性让朱元茂不慎翻身落水。
如今看来似乎可能性不小,栏杆不算高,按照朱元茂的身高来比,怕只将将到他腰胯。
若是醉酒时头重脚轻,倚在栏杆上,是完全有可能栽入江中的。
沈绥问完身高后,便开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观察那船头的栏杆,一边观察,一边问道:“当时,真的谁都没听到落水的响动吗?”
沈绥再三确认。
“真的没有。
否则,我们也不会直到快到归州了才发现不对劲。”
张说回答道。
沈绥扭头看了一眼周大郎,问道:“当时你们都在哪里?”
周大郎回答:“我当时在船尾掌舵,我儿子在左舷捞江鱼,老三和他儿子在右舷修理舢板,我媳妇、弟媳和女儿,一直都在厨房里,准备随时为两位官人加菜加酒。”
这句话也被府兵完整地传达给沈绥了。
沈绥顿了顿,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身望向那甲板上摆着的酒案和胡床,询问张说道:“张公,当时您与大都督是怎么坐的?”
张说指着背靠船头行船方向的座位道:“这是元茂的位置,我与他相对而坐。
他说喜欢看万千山水倒退的景象,便择了这个位置。
我却觉得这个方位坐着不舒服,总让我有种背后空荡无依的感觉。”
沈绥点头,拉开那张胡床,撩开衣袍坐了下来。
她忽的感叹了一句:“张公,您方才说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
张说疑惑地看她,沈绥却没有再解释。
她端起面前的酒壶,打开壶盖后向里看了看,又闻了闻。
又取了那两樽酒盏,拿起端看。
片刻后,她放下酒壶酒盏,最后端起那坛开封了的酒,用食指沾了点,撩开一点面具,放进口中品尝。
随即面具下那张俊俏漂亮的面容之上,发生了丰富的表情变化,仿佛享受到了这世间少有的美味,美味中又透着一点疑惑与纠结,好似尝出了一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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