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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终焉,正是天最暗沉的时候。
江风呼号,灌入这个江水侵蚀而出的天然岩窟之中,好似无数的鬼魂凄厉的悲啼。
光线稀薄,一切的景象都好似沉在墨汁之中,透着诡谲隐秘的恐怖。
身处崖壁之上的两人,也都觉得在经历着一场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噩梦。
沈绥的双目紧紧盯着那具断裂的悬棺,棺底,那只黢黑干枯的手,伸出来后,就再未动过,只是静静地垂在那里,看久了,竟看出了几分凄惨的味道出来。
沈绥暗暗松了口气,她明白,那不过是棺中安葬的尸首随着悬棺的断裂,落了出来。
张若菡背对着那具悬棺,她看不到背后的景象,但是她感受到了沈绥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不过是那断开的悬棺里,尸首的手露了出来。”
沈绥平静道。
张若菡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她忽道:“你我今日被迫打扰这些早已魂归之人,我心中,是过意不去的。
若我们得救了,改日要来重新安葬那具悬棺中的人,上一炷香,让他们安息。”
“嗯,我明白。”
沈绥道。
那具悬棺的断裂是一刻不停的,不过说话间,它就又裂开了一段,那只干枯漆黑的手,抖动了两下,紧接着忽然间,尸体的整个上半身落了出来,半截身躯倒挂在断裂的缝隙中,腰部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双手高举倒悬,在江风中摇来晃去。
沈绥听到了“吱呀”
的声响,好似老旧织机的声响。
紧接着,好似有皮帛撕裂的声音在缓慢响起。
她知道,尸体的腰部正在缓慢地撕裂。
过不多久,它的上半身可能就会彻底断裂,摔下悬崖。
沈绥默默地拥紧了张若菡,用左手捂住她的耳。
当前的场面太过可怖,她不希望张若菡看到,也不愿她听到这诡异的声响,而去过度想象,因而恐惧。
沈绥自是不怕的,她见过的尸体太多了,千奇百怪,什么模样的都有。
此时,她已发现这具倒挂而下的尸首有些不对劲,这是一具焦尸,分明是在大火中窒息而死后,被烈火高温烤成了干焦的模样,周身的皮肤肌肉干缩地裹在骨骼之上,皱巴巴的。
然而据她所知,悬棺葬人,并无制成干尸的风俗。
人死之后,对尸体的处理与土葬并无区别。
也就是说,这具棺中人,是非正常死亡,很有可能是死于某场大火。
就在她思索之际,忽的,她们身下的这具悬棺忽的传来了“咚咚”
两声震动,沈绥和张若菡同时被震了一下,沈绥收回仰望的视线,手立刻下意识地抓住了雪刀的刀柄。
“怎么回事?”
张若菡低声问,她的声线很镇定,似乎与沈绥在一起,她就无所畏惧。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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