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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混沌灵墟六（第2页）

烛火摇曳，将四壁的竹简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文庙特制的安神香，能让人的心神归于宁静。

张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具崭新的躯体，那躯体通体莹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五官俊美如妖，身材修长，与当年某座下界的读书人一模一样。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邀请星空最好的匠师打造的躯壳，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进行了最完美的雕琢。

此时，那只大狸猫蜷缩在张圣膝边，正呼呼大睡。

它的肚皮一起一伏，胡须轻轻颤动，偶尔发出几声奇怪的梦呓。

一颗五彩斑斓的道种晶核，悬浮在张圣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海量的记忆在晶核中流转，有的明亮清晰，有的黯淡模糊，如同一场场经历过的梦境。

张圣深吸一口气，将记忆晶核轻轻放入那具躯体的眉心。

晶核没入皮肤，发出淡淡的光芒，那些记忆如同流水般涌入躯体的识海，填充着那片空白的空间。

张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具躯体，等待着什么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躯体上亮起一圈圈生命纹路，那瞬间他的眼睑分明动了一下，可就在张圣期待着这具躯体睁开眼睛的下一刻，亮起的生命纹路迅速褪去。

那具躯体一动不动，那双眼睛依旧紧闭，嘴唇依旧苍白，胸膛也没有起伏。

那些记忆在识海中流转了一圈，又缓缓退回晶核之中，仿佛那具躯体不欢迎它们，仿佛那具躯体只是一具空壳，不需要灵魂，不需要生机，更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张圣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收回记忆晶核，那晶核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他苦笑一声，看向旁边的大狸猫，对方翻了个身，用脑袋蹭了蹭张圣的腿，发出几声含糊的叫声。

张圣低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身条纹皮毛，看了很久。

“，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自言自语。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第一次，识海的运行不对，记忆无法融入。

第二次，躯体的血液自溢，承受不住晶核的力量……这一次，躯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好像差了点，还有……它为何好像不愿意活过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大狸猫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将道种晶核轻易地送回对方体内，“你的魂魄，是真不愿意离开这只狸猫的身体？还是你的记忆，不愿意进入那具新的躯壳，你宁愿做一只狸猫，也不愿做回余不二？”

大狸猫忽然睁开眼睛，然后眯成眼睛，明明什么也没说，那双眼睛却仿佛有人在无声开口——这样也挺好。

张圣满脸的纳闷，苦笑着双手叉腰，“你才做了多少年人，一股厌倦人世的气息，这样不好，十分不好，我这老骨头体会到的人间，可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感到更绝望，可我也从来没放弃过……难道，就因为她不在……所以你便觉得世间再无值得留恋的人？不说别人，那个着剑横冲直撞的小子，他还在等你回去啊，我总得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