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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手脚快,不出一刻钟便一去一回。
她清脆的脚步声,好似为冰面掷下一枚石子。
叫六婆子又活了回来,先前凝滞的气氛下让人身上出了细细一层汗,就连脊梁都不自觉弯下几分。
这甄氏有副好嗓子,说起话来调子和煦轻柔,可话中带刺哪来的那么大气势,叫人实在难熬。
六婆子打眼便注意到春花手中拎着食盒。
心下从忧转喜,她分明没吩咐过厨房置办汤药。
那这食盒里装的,便是这小丫头的有意为之,故意为她打掩护呢。
这甄氏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无,唯一亲近的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甄宝坐至桌边不紧不慢烫起筷来,抬眼便瞧清了六婆子眼中快意,“六婆子,至你进院起妾身还未与你说过规矩。”
六婆子面皮绷紧,低头哈腰的一作揖,“小娘子有话直说便是。”
甄宝挑了挑眉梢,“那你可知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丫鬟仆妇是何等下场?”
说话间,甄宝目光特意在她袖口上顿了顿。
六婆子心下寒凉,忽地直直跪下,膝盖磕碰发出重重一声响。
方才是她头发长见识短,未看清局势,忽略了极重要的点。
甄氏是被老爷厌弃发派到的宜阳,老爷不知何时才会来探望?
手头上的巫蛊娃娃也说不成是把柄,没了老爷撑腰便威胁不了人。
如今卖身契还被她捏在手中,她才是那个主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
六婆子手下没留力,扇了自个一耳光。
“小娘子,老奴知错。”
六婆子从袖中取出巫蛊娃娃,膝行几步双手递高于头顶。
“小娘子,这是老奴在您屋中寻到的晦物,上绣有孩儿二字,定是贼人想谋害您腹中骨肉。
是老奴自作聪明不想饶小娘子清净,想着审过府上仆婢再说与您听,却不想小娘子慧眼,瞧出老奴拙劣心思。”
一上一下,一坐一跪。
甄宝居高临下瞧着被六婆子盛放于手心的巫蛊娃娃。
这娃娃的眉眼都被细线精心缝制过,做的精美细致。
胸前被缝出‘孩儿’二字,细长尖锐的细针穿过娃娃身上各处。
将一精美娃娃生生扎成了破烂货。
甄宝忽地蜷起指,打了个颤。
手上脚上身上,起了细细一层鸡皮疙瘩。
好似一瞬人落深谭,快速的、绝望的将人淹没。
自从小娘子跨出别院起,她走的每一步,其中算计春花都一知半解。
今日小娘子嚷着出门那便出,路途上小娘子就连进府出府的时间都掐算好了。
在主院撞见六婆子这事儿,小娘子好似也不稀奇,何物都在她掌握中的样子。
方才小娘子让她去拿吃食,春花便去了。
厨房没得六婆子口中说的汤药,若如有,春花也不会拿来给小娘子喝下。
倒是正当晌午,小娘子午食时辰到了。
春花将碗筷摆好,为小娘子布菜,旁的与她无关。
银筷叮当的磕碰声让甄宝缓过神,敛下眉眼,忽地嗤笑出声,竟有人如此着急残害诬陷于她。
这丞相府的后院深宅,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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