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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板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不耐烦的吼着:“都起来了!
别磨蹭!
车等不了人!”
院子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雨水在灯光下扯成一道道银灰色的细线。
几个穿雨衣的人影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有人把几只大号登山包往门口堆,有人蹲在屋檐下低头翻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孙哲文拎起登山包走到门口,雨水溅到他裸露的小腿上,冰凉。
白雪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冲锋衣裤,裤脚塞进登山鞋里,帽檐压得很低。
她没回头看他,只是把手腕上的表盘按亮了一下,又按灭了。
黄老板站在院子门口,旁边停着一辆小巴车,车身刷着褪色的广告字,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
后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塞了几只大号行李箱和编织袋。
一个穿蓝色工装背心的本地人正弯腰往里塞东西,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都上车!
按号坐!
别挤!”
黄老板喊了一嗓子,指挥着院子里的人往车门方向挪动。
孙哲文顺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余光扫见院子角落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越野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同款深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
车门开了,一个人从后座探出半边身子。
灰夹克,板寸头,正是李达开。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淋着雨往小巴车上爬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屑的笑,然后又缩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
孙哲文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跟着前面的人,弯腰钻进了小巴车。
车里已经差不多满了,连地板上也坐着人。
最后一排挤了五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声用孙哲文听不太懂的方言交谈。
前面几排坐着零零星星的人,有的在闭眼假寐,有的低头看着手机。
白雪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把登山包放在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孙哲文在她旁边坐下,挤得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白雪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两人紧紧的贴在一块。
车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把窗外的景象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引擎发动了。
小巴车在雨中驶出那条窄巷。
铁皮院门在车窗外晃了一下,然后被甩到后面。
车子穿过老城区那段被雨水泡得发亮的石板路,拐上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房屋低矮,墙面刷着褪色的涂料,底层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卷帘门半拉着,雨水顺着卷帘门的凹槽往下淌。
孙哲文侧过头,看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跟了上来,距离大约半个车位。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小巴车驶出城区,路况逐渐变得颠簸起来。
柏油路换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换成了泥土路。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雨水把路面泡得泥泞不堪,车子好几次在泥坑里打滑,轮胎空转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格外刺耳。
司机骂了一句什么,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地侧倾了一下,车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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