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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第1页）

时临没法向她表述自己内心的感受，那只覆在他眼上的手莫名让他心烦意乱，他伸出手抓住那白皙的手腕一把拉了下来。

拉下来更奇怪了。

他沉沉的目光与她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手背暴起青筋，修长的手毫不费力地圈住她手腕，粗粝的拇指指腹无意识擦过她手心，有种莫名的侵略感。

许今朝心中一跳，下意识抽回了手别过脸，目光延伸到远方。

见时临迟迟不语，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道：“从小到大，我的梦里……都有一场大火，烧的染红了天，我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天在南海的幻境中，在那场大火里……我看到了你，或者说，是长着你模样的人，用烛阴之火烧死了很多人。”

“一场什么样的大火？”

时临的烛阴之火乃是火系法术中的至尊，说起运用火焰，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有他有发言权。

许今朝的记忆像是罩在了一层朦胧的薄雾中，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只能堪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那是……一场蔓延在整个野原上的大火，好多人……在火中惨叫和奔跑，他们管我叫圣女，哭喊着让我救救他们。”

许今朝努力回忆。

这句话一出来，时临脸色微微一变，妖界各族都有定制，一族须有一位族长坐镇，负责族内大小事务，一位圣女作为族群的象征，一位祭司负责与天祷告。

一般来说，下一届族长，就会从圣女和祭司中择取一人当选。

妖界各族都有圣女，且都是一族灵力最为精纯，最为高洁的存在，怎么会沦落到许今朝这般，没有记忆，没有灵力，甚至连妖身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田地？

若许今朝真是一族圣女，那恐怕……这一族是已经灭绝殆尽，为了保留血脉才被迫将其送进人界的无奈之举。

兹事体大，时临不想贸然下结论，于是只得心里留下这件事，语气转换了方向，暂时按下不表。

“长着我模样的人？”

把这句微妙的话放在舌尖上又绕了一遍，目光如炬盯着她，“万一那人真是我又当如何？”

他仿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山外山一次质疑，他回回都要再试探一番她对他的态度。

也让人着实不明白，他到底是希望别人觉得他是个好人呢，还是恶贯满盈之人呢？

许今朝蹲的腿麻了，站起来一边甩腿一边没好气道：“时临大人虽喜怒无常、脾气不好，但应该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随手灭人家族玩玩的程度。”

她起初并非不怀疑时临，但是想来想去，一个大权在握的妖界至尊，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性情大变。

尤其是在她去过山外山这样的世外桃源之后。

幻境之中那人浑身邪气，虽手握烛阴之火，但鬼气森森，笑里藏刀，远远一瞧就让人浑身不舒服，就像……一条长满青红花纹的毒蛇。

“……南海幻境呈现景物乃是一个人内心最害怕的事，并不一定为真。”

时临是在提醒她，倘若那只是她的想象，那一切的设想都是假的。

许今朝坚定道：“我又不是造梦师，即便是想象，何至于如此细节地在梦境中描绘那个人是你呢？”

这话说得巧妙，甚至有一种莫名嘲笑他自作多情的感觉。

仿佛曾经向他三番两次表明心迹，说喜欢他的人，不是她一般。

时临好心关心她，却被她三番两次的软钉子碰了一鼻子灰，再加上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她本来就不该梦到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