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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晌过去,廊檐外暴雨如注,茫茫雨幕,陆简昭执伞背影,隐隐绰绰。
倘若风雨有歇,陆简昭尚可驭马,今儿起身时,天阴阴沉沉,恐雨势渐大,故而乘了马车,他第二次坐马车,城东的庄子大都是先皇或圣上赏给皇室子女和有功勋的大臣的,庄路平坦好走,头迷瞪地状况也稍稍见好。
事妥当,他吩咐车夫去趟司昭府,说是沐休一日,有了上次郡主的绣球被他错手弄丢,这次他打算亲走趟司昭府,早些告知郡主,三驸马事,好让孙萍母女一案有个了结。
司昭府前,俩衙役昂首站着,见挂着陆府木牌的马车自朦胧而近,马车将停,一衙役往台阶处走了几步,隔着珠帘雨幕。
陆简昭刚起身准备下马车,就听到台阶之上,有人喊声。
「司昭大人,有流民报,城北屋舍塌陷,小司昭大人刚走不久。
」
旋即,陆简昭重新坐下,跟前室车夫道:「去城北。
」
雨水沉重,阻了好些路道,陆简昭拐了小巷赶到时,看到了停在空巷里的马车,猜到了明仪郡主在此,没露面。
官衔各司其职,环环相织不相扣,工部事轮不上司昭府插手。
百姓既报司昭府,府衙不会坐视不理,圣上二十年前任他父亲为大将军,打了这么多年仗,为得是让天下百姓免于流难。
二十年前兵荒马乱,各国风雨飘摇,外患重重,百姓惶恐,难民流离失所,如今天下既定,百姓有屋可去,朝廷拨了银两,工部克扣,才会出此等疏忽。
空巷绸雨密布,眼雾缭绕,陆简昭手紧扣着油纸伞柄,缓步慢行,走到一门头下,看见了蹲在一紧闭门户前的明仪郡主。
双手环抱,纹丝不动,蹲着的位子不大靠门,瓦当珠帘落的水幕甚至能打湿她的裙摆处栩栩如生的绒花,纤密的睫羽挂着层层风捎来的潮湿,也不见其往里挪一下身子,仿佛想什么入迷。
陆简昭有事跟郡主说,隔着雨幕砸落,一个蹲在房檐下,锦衣沉阳里;一个站在风雨中,素袍轻如月,道:「站会儿吧。
」他挪步自觉跟郡主站在同一房檐下,在另一旁合伞,抖了抖油纸伞面上的水,「三驸马那里我去过了,郡主所托,已妥帖。
」
一气呵成,他想与郡主交代一番,若人蹲着他站着,于理不合。
檀允珩没起身,一来她脚尚未麻,二来除非她自个想起,不然她不起,侧抬了个头,看着来者,这人一路走来,即便有油纸伞撑着,雨势浩大,沾湿衣衫,圆斑由深及浅,在此人素净的袍子上落得淡雅如缥缈薄雾,远山近瞧,茫茫人影临风,沉稳脱俗,执笔晕墨地山水画瞬间哑色。
山水间,玉盘回声,远方少年勾勒山廓。
「陆司昭特意过来找我,就为了说此事。
」檀允珩语调轻明,咬重『特意』二字,给少年黯然的山染了鲜亮几笔。
眼下,陆简昭出现在这儿,非常合事宜,先决是此人去过司昭府,不然可没旁人知城北事。
那么陆简昭去司昭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去过山水庄子,吸得先前绣球教训,想折回司昭府亲自告知她。
陆简昭垂眼盯看郡主那双明眼三千净,毫不犹豫道:「为万千黎民来,也为郡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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