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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我仿佛看到被作践过被摧残过的未成熟的志气的尸骸，狼藉在早已破碎的自尊的下面。

我真不知该怎样看待十七岁这个年龄和面前这一个落魄的农村少女。

&ldo;嗨，你这孩子呀，出门远行前，究竟怎么想的啊！

&rdo;

&ldo;俺知道你是作家，报上说你心眼挺好……北京只有一个北京电影制片厂，俺寻思，没路可走了，俺得找你……俺就是这么想的……&rdo;

急急切切地，她从她的小布包中翻出一份旧报。

&ldo;俺读过你的一篇小说……&rdo;

&ldo;进屋来，坐下，慢慢说‐‐我能给你什么帮助呢？&rdo;

&ldo;叔叔，求你千万帮俺找个工作吧！

&rdo;

&ldo;可是，我没有能力帮你找工作啊！

再说，你这么弱的身体，能干什么呢？&rdo;

&ldo;俺什么活儿都能干！

俺什么活儿都能干！

在家里，俺顶一个壮劳力啊！

&rdo;

大概在她想来，写小说的人找工作，比大汉帮人推一辆小车上坡容易得多……

&ldo;我的确没有门路哇……&rdo;

我必须重申这一点。

我不得使她对此抱有任何幻想。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茫然的、绝望的眼睛，她的眼睛，定定地盯了我半分钟。

既哀且怨的眼神儿，渐渐地渐渐地就在那双眼睛里弥漫‐‐落魄的农村少女身子一软，似会瘫倒。

我赶紧扶她，却不承想，分明的，她是要给我跪下……

仿佛一个溺水者向你伸出一只手，而你说：&ldo;请原谅……&rdo;‐‐那一瞬间，我真希望我是个有权的人，哪怕仅仅有安排一个农村少女在某处不起眼儿的地方工作的权力。

哪怕让她擦桌子，扫地，干杂活儿……

&ldo;不过我可以给你买火车票，给你路上花的钱……&rdo;

&ldo;俺绝不回去……&rdo;

&ldo;你从哪儿来，只能回哪儿去！

&rdo;

&ldo;回去，没个奔头‐‐还不如死了好……&rdo;

茫然的、绝望的眼睛，她的眼睛，已不再盯着我。

既哀且怨的眼神儿，已彻底笼罩了她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