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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这一下,卸去了大半的剑势。
夜昙终于止住了那剑,剑刃堪堪吻在她颈侧,留下一道极浅的伤痕。
那人一击未中,毫不停顿地刺出下一剑;此时身后又有劲风袭来,原是一把横刀平砍向她。
夜昙早已力竭,偏又腹背受敌,只躲开了身前那一剑。
沈空青飞扑上去,以身体护在她背后,为她挡住了那一刀。
「空青!
!
!
」
刀剁开骨头的沉重闷响在夜昙耳边炸开,砸得她头脑发懵。
沈空青后腰挨了一刀,那刀砍进他的血肉,砍断了他的脊柱。
他近乎被拦腰斩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还连接着。
他的上半身失却了支撑,向下弯折着摔下,与他的双腿齐齐跌落在地。
他尚且还有气息,挣扎着仰头同她说:「我……走不掉了……师父快走……」
夜昙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短匕。
尖锐的耳鸣震响在她脑中,她头晕目眩,强迫自己去看周围的敌人,阻挡他们的攻击。
「走啊!
!
」沈空青的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还有人在京城……等你回家……」
夜昙攥紧了拳头,凸起的青筋近乎从手背上迸出。
她紧紧咬着牙,牙关仍不住地打颤。
她终于狠下了心,在地上重重一踩,提气向前跃出。
执剑那人还欲追上,却觉脚上一沉,原来是沈空青抓住了他。
「放开!
」他抬脚用力一挣,竟没能挣开对方的手。
沈空青的上半身被他这么一扯,向前挪动了些许,他的下半身尚有皮肉连接着,亦被往前拖行。
他伤口处的创面因而被撕扯得更开,血淋淋的白骨触目惊心。
血水不断地涌出,浸湿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的血流得太多丶太快,甚至来不及渗进土里,在他身侧积蓄起了一池血洼。
「这小子居然还没死透!
」另一人见盟友被绊住,提着狼牙棒过来解救,抡圆了砸在沈空青颈后。
沈空青被他砸碎了骨头,身上陷下去一个凹坑,呛咳着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却仍望着夜昙离开的方向,死死抓着那人的脚踝,不肯撒手。
哪怕他只能拖住一个人……哪怕他只能拖住一小会……她也能多一分生机……
他的视线愈来愈模糊,手上也愈发地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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