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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生花（第2页）

“长生花妖总是喜欢群居，在我还是少年时，我的父亲和几个邻居一块上山采药，看见了一个人类，怕是迷路了，快要饿死了，他们救了那个人类，把他带回我们当时生活的那个村子里，那个人类很高兴他还活着，感激涕零地说要怎样报答我们，我的父亲是当时的村长，他只是摇摇头，让那个人类不要把他们的事说出去就行了，毕竟能吃了就能长生不老的妖怪很多人都想要，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藏在深山里，那个男人很用力地点头，保证说他不会说出去，等到他好了以后，父亲送他出山，没想到在他离开的那个月的月圆之夜，那个人类带着一堆道士闯了进来，他们肆意的屠杀村民，而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月圆之夜时，我们的妖力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弄不死，我的母亲将我藏在一个山洞里，告诉我说，永远不要相信人类，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她用她所有的妖力封住了这个山洞，让那些道士不会发现我，等我出来时，我那个漂亮的村子，已是一片废墟。

在这之后，我就很讨厌人类，我把自己藏在深山里，把我的竹屋用法术遮起来，等到我住腻了那个地方，便离开，去另一地方继续生活，一年前我下来也是为了换个居住的地方，不想过遇见了你。”

李泽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他动了动嘴唇，说：“无生，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李泽维的话还没说完，云层散去，金黄色月光重新照耀整个夜空，无生笑了一下，说：“来不及了啊……”

突然从天上降下一道黑影，那是王道长，手中拿着一柄剑，直直的戳向无生，无生从屋顶上跳下来，眼看着王道长的剑就要刺向无生的心脏，李泽维突然大喊：“不要啊！”

然后大力地扯掉腰间的玉佩往王道长握着剑柄的砸去，一下子砸中了，王道长的手抖了一下，剑尖一下子偏离心脏，刺向了无生的肩膀，无生倒在地上，强撑着坐了起来，他对着李泽维笑了一下，说：“遇见你真的不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放在地上，撑着站起来，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一下子跑出了李府，天知道他感觉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

只要……只要熬过了今夜，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王道长揉了揉发疼的手背，对李泽维说：“李少爷，您不想救夫人了吗？”

李泽维从屋顶上跳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小锦盒，背对着王道长，说：“杀了他，换来婉儿的命，我一样会痛苦不堪，甚至更难受。”

“你……”

王道长忿忿地瞪着他，从地上捡起剑，跑出去追无生了。

李泽维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张字条，李泽维缓缓展开字条，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了上面那俊秀的字体写着的：我弄了好多天，这能救婉儿的病，一日三次，一次三粒，连服两周，必有好转。

李泽维把字条放在胸口，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痛。

无生实在是太佩服这王道长了，既然穷追不舍的追了他半个月，而且从一个人变为三个人，三个人又变成五个人，五个人又变成七个人，围追堵截的，实在是受不了，有时候趁着侥幸跑的快一点，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身上的伤口早已不止肩上的那一剑了，真觉得自己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下起了暴雨，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他感觉头越来越沉，一直向西边走，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角落里有道明光，再走进看，是一个店铺，一个姑娘正准备关门，无生赶紧走过去，希望那里能收留他一晚，姑娘一开始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答应了。

进去以后，姑娘从内间里叫出一个人，自己去做饭了，那个人一眼就看出了无生是个妖怪，啧啧称奇，说这年头已经很少能看见活的长生花了。

在他帮无生上药的时候，无生用力的嗅了嗅，很奇怪，这个人，不，不能说是人，他身上没有人的味道，可是又没有妖的气息，究竟是……

叁

早上，雨停了，初升的太阳的光照在积水处，发出耀眼的光芒，远处，解除宵禁的钟声徐徐传来，附近的店铺不约而同地打开了门，开始摆卖东西。

“谢谢你。”

无生郑重地向掌柜道了谢。

掌柜把一张纸拿给他，说：“这个李泽维副尉也来过我这里，他希望我把这张纸拿给一个叫做无生的长生花妖。”

无生有些诧异，接过纸，上面写着：谢谢你，无生，婉儿的病已经好了，还有，对不起。

“我给你的衣服上抹了有遮蔽妖气的东西，大概能撑着半个月吧，祝你好运。”

无生点了点头，离开了铺子，他坚定地往一个方向走去，这一次，绝对不会迷路了。

杜婵从内间里出来，整个人都还没睡醒，一双桃花眼都没完全张开，环视了一周，问道：“掌柜，那个人呢？”

“走了。”

“啊，真是，还没吃饭呢。”

李泽维正在看士兵们操练，他回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将军还特地问了他无生怎么没回来，他只能撒个谎，说无生回了一趟老家看望亲戚了，反正到期限了一定会回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一定，但总是觉得，无生会回来的。

他往远处看去，重重叠叠的山峦一望无际，突然，一抹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李泽维眨了眨眼，睁开时，那抹人影更加清晰。

李泽维笑了，他看见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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