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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遥没把握自己把枪的速度和准头，能不能在蒋自新的手离开小姑娘的一瞬间将对方击毙，但是这个时候，唯有试一试了。

&ldo;老子这点血性还有。

&rdo;于是他给了蒋自新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ldo;怎么了，看见成年人就不敢动手了是吧？告诉你，今天除非你踩着我的尸体，否则这帮孩子你一个都别想动！

想出名想疯了么？偏不让你得逞！

&rdo;蒋自新猛地低吼一声，拎着女孩的后颈，举起刀子就冲盛遥扑过去，胸口敞开，随后‐‐枪响了。

蒋自新的胸口开了个血窟窿，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一枪正中心脏，连悬念都没有，刀子落地，男人倒了下去。

这时候盛遥的手刚刚伸到自己腰间，还没来得及往外抽，他以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回过头去……姜湖。

紧急营救五一室静默。

姜湖站在暗处，盛遥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而只是片刻，盛遥的专业素质立刻让他回过神来，俯身把蒋自新手上的刀夺下来，伸手放在他动脉上，确定死亡，才小心地把女孩子抱起来，对着衣领里面别着的对讲机说：&ldo;安全了，进来吧，有个女孩情况不大好，需要医护人员。

&rdo;他再次回过头去看姜湖，后者已经把枪收回去了，像是若无其事一样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低着头看着地上不肯闭眼的男人，低声说：&ldo;对不起，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不过刚刚那种情况，不射杀他，他就会杀人。

&rdo;盛遥觉得他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姜湖的口气没有解释，没有后怕，甚至没有松口气的感觉，音调和表情都太过平淡，平淡到有些不真实的地步，他问：&ldo;你还好么？&rdo;姜湖笑了笑，没接话，盛遥觉得他的瞳孔有些散。

沈夜熙在盛遥&ldo;安全了&rdo;三个字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扯下耳机带人冲进去，好在除了被犯人一直拎着的小姑娘意识不大清楚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伤亡了。

善后开始，有医护人员抬了担架进来，杨曼组织人把孩子们一个个都带出去，让医生检查，又过了十几分钟，被通知到的家长们蜂拥而来，安静而乖巧的孩子这才回过神来一样，哭声四起。

他们还太年幼，在&ldo;死亡&rdo;这个概念还没有在这些孩子们心中明晰的时候，就过早地遭遇到了。

见到了鲜血，见到了这个社会上最晦暗的人性，见到了最凶恶最疯狂的嘴脸。

杨曼把一个嘴唇青紫的女孩交到她妈妈手上的时候，忍不住想，这些孩子将怎样接受这样的事实呢？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许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噩梦都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变成他们成长中最残酷的一次洗礼。

在目睹了那挺身而出的男孩被残忍地杀死以后，他们以后是会变得畏首畏尾，还是更加勇敢呢？华灯初上，生和死的话题太过沉重，杨曼想，他们都还没有到足够能消化这些的时候。

小女孩把头扎在她妈妈怀里，一只手抓着她爸爸的衣角，杨曼在不远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女孩嚎啕大哭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她擦擦脸，突然转过头来，跑到杨曼跟前，颤颤地、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说：&ldo;警察阿姨……&rdo;杨曼蹲下来看着她，柔声问：&ldo;怎么啦？&rdo;女孩的小手不安地搓揉着裙子的一角，杨曼注意到那上面有一大块墨水的污迹，女孩红着眼睛小声说：&ldo;阿姨，刚才那个坏人抓走的是我的朋友，我们今天吵架了，我很后悔……&rdo;她眨巴眨巴眼睛，一串眼泪又流下来，杨曼伸手轻轻地替她抹去。

&ldo;……我不应该说她坏话，不应该不理她……阿姨，孙晓丽是不是死了？我以后是不是看不见她了？&rdo;&ldo;不会的，孙晓丽就是被吓着了，医生说她住一段时间医院，以后会好的。

&rdo;杨曼瞬间明白了她说的&ldo;孙晓丽&rdo;是谁，拍拍女孩乱糟糟的头发。

&ldo;那……我能看看她吗？&rdo;听说孙晓丽没死，女孩的眼睛刹那就亮了起来，被泪水洗过的瞳子清澈得惊人。

看得杨曼心里一软：&ldo;我给你问问医生吧，好不好？&rdo;女孩用力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到一边去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过了一会，杨曼笑着回过头来，冲她招招手。

女孩立刻望着她妈妈，也跟着哭了一场的年轻母亲拉过女儿的手，一家三口一起走到救护车旁，那刚刚已经休克的孩子孙晓丽清醒过来，睁着眼睛看着她们。

衣服上被染了墨水的女孩俯下身去，轻轻地说了什么，随后两个孩子一起笑了。

杨曼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