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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试探（第1页）

祁衡言听了皇帝的话，心中却并不觉得感动。

他能变成这样，本就与皇帝脱不了关系。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父亲给不了的东西，旁人能给，莫说是人了，便是畜牲也知晓趋利避害，他顺势而为又有何过错？

他无错！

“还望父皇将儿臣的扳指还给儿臣。”

御林军上前来捉拿自己，祁衡言面色不改，平静地冲着皇帝说道。

皇帝握着扳指的手一紧，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抬手制止了身边欲要开口呵斥的太监，将扳指递上：“让他拿着。”

祁衡言不卑不亢，冷冷行了一礼：“多谢父皇。”

他知晓如今皇帝能对他稍许心软，无非是因为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心里生出了些愧疚。

这种愧疚，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往后旧事重提，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他眸光冰冷地看了一眼皇帝，目光扫过一旁的沈家祖孙，任由两名身材魁梧的御林军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往外拖。

周遭众人神色或惊惧、或鄙夷、或痛恨，无人上前为他求情。

这世上，除了母妃，无人爱他。

不，其实就连母妃也不爱他，不然当初为何会服毒自尽？

祁衡言嘴角扬起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在嘲弄周遭众人，又仿佛在嘲弄自己这荒唐的一生。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样被拖拽着，踉跄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随着祁衡言的离去，紧绷到极致的氛围才稍稍松动。

云妃心有不甘，还想再谏言严惩，却被祁衡岳以眼神制止，只得愤愤坐下，手中帕子几乎绞碎。

心底对于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愧疚，更是嗤之以鼻。

作为多年的枕边人，云妃不敢自诩了解皇帝性情，却也知天子薄情。

皇帝既然留了三皇子一命，那便不会容许有人忤逆自己。

即便是为了皇儿着想，她此时也只能将心中的怒气强行压下。

只是看着祁衡言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意翻涌。

如今是奈何不了祁衡言，可将来却未必，伤她皇儿的人，她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闹剧落幕，皇后率先起身，领着抱着原本昏昏欲睡，却得知惊天消息瞬间清醒的四皇子，向皇帝告退：“夜深了，陛下也需保重龙体。

臣妾先行告退。”

皇帝不知在想什么，看也没看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开。

其他妃嫔及皇子见状，也纷纷起身告退，面上神色各异，但无人敢再多置一词。

就连云妃和皇后这两个苦主都没说什么，她们还敢上赶着给皇帝找不痛快，岂不是不想在这宫里继续待下去了？

很快，大殿便空旷下来，只剩一地的碎瓷片。

沈忠国与沈君瑞祖孙二人肃立阶下，等着御座上面色沉凝、喜怒难辨的皇帝作下一步吩咐。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方才赵大力呈上的那堆证物上——

他随手拿起一封信，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又颓然放下。

一种挫败和茫然的感觉陡然涌上来，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从未体会过的。

一方面，他想知道这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可另一方面，又害怕这信里写的东西，不过是让人徒增烦恼的无用消息。

最终，他还是将信放下，暗自长叹一口气，抬眼，将目光放在了沈忠国与沈君瑞身上。